许鹤瞪她一眼,继续看锅。
栗子又戳了一下。
许鹤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她:“栗子。”
“嗯?”
“你是不是欠收拾?”
栗子眨眨眼:“嗯?”
许鹤放下汤勺,转身朝向她。
栗子往后退了一步,但厨房太小,没退几步就被冰箱挡住了。
许鹤欺身上前,两只手撑在她两侧,把她困在自己和冰箱之间。
“跑啊。”他说。
栗子仰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笑:“不想跑。”
她看着他漆黑的眼睛,捻着喉咙慢悠悠地:“这么帅,我干嘛要跑啊……”
许鹤僵了几秒。
栗子看着他红起来的耳朵,忍不住笑出声。
许鹤恼羞成怒,低头想去弄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栗子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从玄关传来:“许鹤?你在家吗?”
两个人维持着那个姿势——他还把她按在冰箱上,她还揽着他的腰——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厨房门口。
一个穿着高定裙装的美艳女人站在那里,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她旁边站着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也是一脸愣怔。
八目相对,死一般的安静。
栗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额头红到脖子根。
最后还是许鹤先反应过来。
他站直身体,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妈,你回来了。”
栗子此刻感觉自己身败名裂,形象全毁,重开也救不回来了。
许妈妈把东西往旁边男人手里一塞,拉着栗子快步走去沙发边坐下,那双多情的桃花眼中慢慢浮现出一种奇异的光芒:“你就是栗子?哪里人?跟我们家许鹤怎么认识的?”
栗子脑袋还是不怎么转。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羊绒大衣、画着精致妆容、看起来顶多三十出头的女人,完全没法把她和“许鹤妈妈”这个身份联系起来。
之前许鹤三言两语提过,他妈妈在机关做高官秘书,一婚是跟许鹤生父,后面两次婚姻没再要过小孩。现在有个相对稳定的男朋友,也就是今天见到的廖叔叔。
栗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进入社交模式。
“阿姨好,我是海省人,跟许鹤在社团里认识的。”
“大一就认识了?那老长时间了呀!”许妈妈的眼睛更亮了,“来来来,慢慢从头开始说,阿姨想听——”
“妈。”许鹤终于开口了,“你别吓着她。”
许妈妈笑着说:“哟,这就护上了?”
许鹤:“……”他闭麦了。
“栗子这名字好特别,”许妈妈接着往下问,“是你爸妈取的吗?”
栗子点点头:“我爸取的。他说希望我像糖炒栗子一样,外表看着普通,剥开里面是甜的。”
许妈妈听得眉眼弯弯:“你爸爸真好玩。”
“你们俩怎么认识的?”她又问,“他这人从小就傲得要命,谁都看不上,我还以为他要打一辈子光棍呢。”
许鹤:“……”
栗子发现许妈妈虽然脱线问题多,但分寸感控制得恰到好处。她看着栗子的眼神里,有一种很真诚的情绪。不是那种带着探究和考察的审视,而是天真的、单纯的好奇心。
栗子突然有点明白,许鹤那种清高脱俗到不像人类的性格是从哪儿来的了。
她灵机一动:“阿姨,我能问您几个问题吗?”
许妈妈欣然点头:“问!随便问!”
“许鹤小时候是什么样的?有没有什么好玩的故事?”
许妈妈的眼睛瞬间亮了:“有啊!可多了!”
许鹤猛地抬起头。
“妈——”
许妈妈已经开始了:“他小时候特别爱哭,一哭就停不下来,怎么哄都不行——”
“妈!!”许鹤边说边站起来,一把拉住栗子的手,“我们走了。“
栗子被他拽着站起来,一脸无辜:“去哪?”
“出去吃饭。”
许妈妈皱眉:“廖叔叔在做饭啊。”
“不用了。”许鹤拉着栗子往门口走,“我们出去吃。”
许妈妈追到门口:“许鹤!栗子第一次来家里,你怎么能——”
门关上了。
许妈妈无奈地摇摇头,对厨房里的中年男人说,“这孩子脸皮太薄,将来肯定被吃得死死的。”
楼下,栗子被许鹤拉着走出好远,一路忍不住地狂笑。
“哈哈哈——”
许鹤回头瞪她。
栗子笑得直不起腰,扶着旁边的梧桐树,肩膀一抖一抖的:“许鹤……你小时候爱哭……完全看不出来……哈哈哈哈!”
许鹤深吸一口气,松开她的手,转身就走。
栗子赶紧追上去,从后面拉住他的衣服。
“别走啊——”
许鹤不理她。
栗子绕到他前面,面对着他,倒退着走。
“生气了?”
许鹤看她一眼,不说话。
栗子眯着眼睛笑,脸被阳光照得亮亮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哭一个给我看看嘛。“
许鹤伸手拎住她衣领,作势要去捏她的脸。栗子一边笑一边往后躲,从他手里挣脱出来,转身就跑。
许鹤拔腿就追。
跑着跑着,前面那个突然停下来,转身张开双臂。
后面那个没收住,直直撞进她怀里。
两个人抱在一起,在冬天的梧桐树下,笑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