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际赛决赛定在五月四号青年节那天。这是一年里校内最重要的一场比赛，两个决赛队伍——数学系和法学院，都是人气爆棚的强队。

社团教室里，栗子一边啃面包一边回消息，电脑屏幕上同时开着七八个对话框。

决赛倒计时三天。

她打开在线文档，再次确认了一遍当天的流程。

所有环节都对得上。她呼出一口气，给团委负责的老师发消息确认。

三分钟后，电话响了。

“栗子啊，”对面是团委的张老师，声音有点为难，“有个事得跟你说一下。”

栗子心里咯噔一下。

“五四那天，党支部临时有个活动，要征用旧礼堂……你们那个决赛，能不能换个地方？”

栗子脑子空白了一秒。

“张老师，”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们三个月前就定了场地，所有宣传都发出去了，票都印好了——现在换地方？”

“我知道我知道，”张老师叹气，“但党支部的活动是上面安排的，市里领导要来，我也没办法。你理解一下，啊？”

“那……”栗子深吸一口气，“有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协调？工会活动中心呢？新教学楼的报告厅？”

“工会活动中心五四那天要办表彰大会，新教学楼那几个厅早就被各院系借满了。”张老师顿了顿，“你自己去问问吧，说不定有空出来的。”

说完，他把电话挂了。

栗子站在原地，手指发凉。

怎么办？

她用三分钟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打开通讯录，开始打电话。

“喂，李老师吗？我是鸣辩社的栗子，想问一下文科办公楼五四那天下午……”

“喂，王学长吗？……”

……

“不好意思啊同学，真没位置了。”

“我们自己也是被调剂过来的……”

……

打了二十几个电话，所有场地，全部借满。

栗子往后靠在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张精心排好的流程表，第一次感到什么叫万策用尽，走投无路。

手机又响了。

是姜婷婷在群里说：「我刚问了团委学生会主席，他说可以来当表演赛主席！」

付雨泽：「多亏交际花出马[玫瑰]」

她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她可以向大家求助。

可是……

没有人能变出一个场地来。

思索三秒，她把群聊的聊天框关掉，拿起外套跑了出去。

晚上七点。

社团教室门外，许鹤微信框弹了一下。

妈：「我五一节在廖叔叔这里，你回家的话，记得自己买点口粮。」

他回：「没事，我留学校，别担心。」

关了手机，他推门而入。

栗子的电脑摆在桌上，盖子没合上，旁边放着喝到一半的咖啡。

她的背包还放在椅子上，看起来走得很急。

许鹤打开聊天框问她：「你来过训练室？东西还在这里。」

等了十分钟，栗子没回。

他打了个电话过去，提示已关机。

许鹤在原地沉吟了一会儿，转身出门。

他跑了几个栗子可能会去的地方，旧礼堂、便民食堂、团委办公室，都没找到人影。

他又问了一圈社团里的人，今天下午没人见到过栗子。

“真服了……”

他低低骂了一句，重新走进夜风中，从校门口一寸一寸开始找。

快十点的时候，他在大草坪前的台阶上抓到了栗子。

她把头埋在膝盖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专心，没注意到自己。

许鹤在她旁边坐下，安静地等她平复下来。

大约十分钟过去，栗子哭累了，顶着一双红肿不堪的眼睛抬头，撞上了许鹤的视线。

栗子：“……”

许鹤：“……”

栗子表情变得有些扭曲，回过头，想藏起自己一塌糊涂的脸。

许鹤按住她不让她躲：“现在能不能解释清楚，为什么玩失踪？”

她僵了几秒，老实了，垂着头开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