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子盯着这条消息愣了几秒。
栗子:「当然。」
白瑾瑜:「1」
李安然:「小赤佬们搞事情啊,算我一个」
学弟A:「姜学姐的忙必须帮!」
学弟B:「+1」
学妹C:「我带相机!」
……
接龙越来越长。
第二天下午,栗子站在台阶上,看着乌泱泱的一百来号人,突然有点恍惚。
“社长,开始吧?”学妹举着相机问她。
栗子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第一段画面,是姜婷婷背对镜头站在人群中央,周围所有人对着她窃窃私语。
第二段画面,是一张张脸对着镜头倾诉——
“婷婷姐,我们想你了。”
“婷婷,不要让那些毫无根据的话影响你的生活。”
“你不是一个人。”
栗子站在镜头后面,看着取景器里的画面,鼻尖发酸。
微电影发出去的第三天,校内舆论彻底反转。匿名墙上,质疑的声音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支持里。
「姜婷婷特别可爱一美女,到底谁在造这些莫名其妙的谣?!」
「那个周教授什么玩意儿,滚出F大!」
姜婷婷在付雨泽家里,看着微电影里大家的祝福,哭完又笑,笑完又哭。
付雨泽在旁边手忙脚乱地递纸巾:“祖宗,你别哭了,再哭没纸了——”
“那你不会去买吗!”姜婷婷抢过纸巾,狠狠擤了一把鼻涕。
付雨泽看着她,突然笑了。
“婷婷。”
“干嘛?”
“我们在一起吧。认真的那种。”
姜婷婷愣了一下,然后翻了个白眼:“我们都同居俩礼拜了,你现在跟我说这个?”
付雨泽咧开嘴,笑得像个傻子。
进入寒假,国际锦标赛的正赛,在南城开幕。
因为付雨泽还在帮姜婷婷养身体,今年只有许鹤和李安然两人,带着四名大一成员前往。
今年正赛小组赛第一轮,F大遇上了邻省的Z大。第一轮就对战种子队伍,让许鹤焦虑得坐立不安。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赛前一晚,李安然突发高烧,昏迷在了酒店床上。虽然大一的候补队员紧急顶上,但必然无法弥补客观存在的实力差距。
许鹤睡不着觉,一遍又一遍地翻资料,试图压下心底的不安。
但孤身一人来到战场,他只有不好的预感。
比赛开始后,许鹤很快就发现不对劲。
Z大的打法完全变了。不再是以前那种快节奏打攻防的风格,而是变成了浮夸的演技派。
“对方辩友,‘纯爱战士’这个词,本身不就是人类超越性的体现吗?”沈清月站起来,深情款款,“如果我方一辩为了追随他单恋多年的人远赴国外留学,您方难道要扇他一巴掌,骂恋爱脑把他骂醒吗?有任何人能断言,为爱做出的选择,全都是错的吗?”
大一学弟懵懵地,不知道怎么接这种抽象的质询。
许鹤皱眉。
这不是他理解的竞技辩论,这更像是煽情的脱口秀。
但他也知道这两年,更讨观众老爷喜欢的,就是这种打感情牌的流派。且这种流派打爱情题,对他这种逻辑流的选手来说,尤其克制。
到自由辩环节,他起身反驳:“对方辩友,您刚才的陈述完全跟辩题无关。‘纯爱战士’这个概念本身……”
“许学弟,”沈清月不慌不忙地站起,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您有真正爱过一个人吗?”
许鹤愣住了。
……这都啥问题。
沈清月:“如果您没有经历过深切的爱和恨,那您凭什么说,‘歌颂纯爱战士’是不应该的?”
许鹤张了张嘴,突然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不是因为理性不知道怎么反驳,而是因为在那一瞬间,脑子里出现的不是论点,是一个人的脸。
比赛在一片混乱中结束。F大1:2输了。
费尽心血才争取而来的国际赛征途,在此戛然而止。
回去的火车上,没人说话。
李安然的流感还没好透,全程戴着口罩昏昏沉沉。蔡弘宇在群里发马后炮:「这次输得不冤。许天才的战术设计有点问题,只顾逻辑不顾评委观感。回去好好复盘吧。」
其他几个大一新生缩在座位上,大气不敢出。
许鹤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对栗子说过的话。
——想和你们一起赢比赛。
他一直明白,辩论不是一个人的事。
但直到现在,他才第一次意识到,不是“和你们一起更好“,而是“没有你们不行”。
李安然悠悠从睡梦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许鹤郁郁寡欢的脸色。她叹了口气:“打辩论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这么较真。”
许鹤看着窗上的影子,表情分毫未动。
李安然知道自己不是那个能劝动他的人,决定闭麦。
过一会儿,李安然朝桌上努努嘴:“嗳,你微信亮了。”
许鹤看过去。
栗子:「雨泽和婷婷又吵架了,赶紧回来帮忙劝劝这对神人。」
栗子:「等春天到了,来打我们自己办的系际赛吧,你的好学弟好学妹们等不及想跟你同台竞技了。」
再普通不过的闲聊,却如雪季的寒冰裂开第一条缝隙。
他轻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