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辩社时隔5年,又一次拿到了国际锦标赛的入场门票。这个消息在校友会中不胫而走,好几笔比赛赞助款从各方涌入。栗子他们天降横财,社团小金库一下子宽裕起来,团建次数直线上升。
但许鹤是个大卷王,一点不打算放人休息。刚进12月,国际赛的正赛训练就已经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栗子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大袋热奶茶。
“休息一下,”她把袋子放在桌上,“中杯热饮,自己拿。”
姜婷婷第一个冲过来:“栗子我爱你!”
付雨泽紧随其后:“社长,你就是冬天里的太阳——”
“停。”栗子伸出手掌制止他的夸张拥抱,余光扫过许鹤的位置。
他专注地盯着屏幕,仿佛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自从资格赛决赛那天,在楼梯间说完那番话之后,他就没主动联系过她。
正如她要求的。
栗子佯装不经意地走过去,把最后一杯奶茶放在他桌边:“许鹤,你的。”
“……谢了。”他头也不抬,声音淡得像白开水。
……难道前几天楼梯间发生的事情都是姐们做梦梦见的?
算了,还是搞事业简单点。
栗子内心一番天人交战结束,转身走到姜婷婷旁边坐下,晒着窗边的太阳,享受起难得的清闲时光。
然而谁都没想到,平静的日子没过两周,就出事了。
那天下午,栗子正在宿舍写期末论文,突然接到付雨泽的电话。
“栗子!你快来!”他的声音在发抖,“婷婷出事了——”
栗子赶到的时候,姜婷婷坐在学校保卫处的长椅上,脸色白得像纸。
她旁边站着一个四十出头的秃顶男人,正在跟辅导员激烈地争论什么。
“——我说了,那是正常的学业指导!她自己想太多,关我什么事?”
“净他妈扯淡!”付雨泽冲上去,被保安拦住。他眼眶通红,青筋暴起:“你单独约她去办公室,关门关窗,手放她腿上——这叫正常指导?”
栗子脑子“嗡”的一声。
她快步走到姜婷婷身边,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彻骨,正微微发抖。
“婷婷。”她轻声唤。
“栗子……”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没有……我没有勾引他……我非常努力,才决定跟辅导员说出来,把他举报了……”
栗子把她搂进怀里:“我知道。”声音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你不用解释,你很勇敢。”
姜婷婷在她胸口逐渐卸了力,放任自己嚎啕大哭。
然而接下来几天,事情继续急转直下。
那个姓周的副教授,动用了他所有的人脉,把这桩板上钉钉的性骚扰犯罪死死压得密不透风。
辅导员的调查结果“查无实据”。
系主任的态度从支持变成了“建议私下和解”。
更过分的是,针对姜婷婷的谣言不知不觉开始在学校里流传。
“听说了吗?外文学院那个姜婷婷,长得特别妖艳的那个,勾引周教授想改成绩……”
“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周教授什么人啊,人家老婆孩子热饭的,需要看上她?”
“啧啧,现在的女生啊……”
匿名墙上,帖子一个接一个。
姜婷婷的微信连着几天被轰炸,手机不敢开机。走在路上,永远有人对她指指点点。回到宿舍,室友当着她的面讨论“那种女生”。
虽然许鹤和付雨泽坚决支持她跟姓周的混蛋战斗到底,但栗子看得出来,这对现在虚弱到极点的姜婷婷来说,太为难她了。
第三天晚上开始,她没有回宿舍,整个人失去了踪迹。
栗子每隔半小时给她打一通电话,全部拒接。许鹤和付雨泽上了派出所,跟民警一起一条条马路地找,仍然杳无音信。
栗子三人急得原地打转,整晚睡不着觉。
第五天凌晨,派出所打来电话,说在江边找到了差点跳河的姜婷婷。
付雨泽在校门口接到她的时候,她衣服上沾了好些泥土,不过两天不见,整个人瘦得形销骨立。
“婷婷,去我那,”他说,声音斩钉截铁,“我在附近租了套小单间,你先住着。”
姜婷婷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付雨泽不再等她的回复,直接拉过她的箱子往前走。下一秒,他意识到姜婷婷轻轻扯住了他的衣角,于是停住脚步。
等了几十秒,姜婷婷还是没说话,仿佛在害怕些什么。
“婷婷,”付雨泽背对着她,声音有点闷,“从第一次在咖啡馆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你。”
“我知道现在说这个不合适,但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你这边。在我们面前,你永远不用害怕。”
还是没有声音。
付雨泽慢慢转过身,去看她的表情。
姜婷婷站在原地,眼泪爬了满脸。
他轻轻抱住她。
与此同时,栗子坐在社团教室里,面前摊着电脑,屏幕上是一个空白的剪辑软件界面。
“你有什么计划?”许鹤坐在她对面,隔着张桌子的距离,手里一开一合玩着蓝牙耳机。
栗子没抬头,专心敲键盘:“我想弄个微电影,反对网暴的。”
许鹤看了一会儿:“需要帮忙吗?”
栗子:“不用,你忙你的正赛。”
“这也是正赛。”许鹤说,“姜婷婷是我们的战友。”
她抬头,撞上许鹤认真的眼神。她轻轻问他:“你相信我吗?”
许鹤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
她永远不会虚张声势。
她永远说到做到。
“我相信你,”许鹤说,“别让任何人欺负我们的人。”
社团群内。
栗子:「@所有人明天下午三点,老教学楼前集合,我计划拍个反对网暴的微电影。愿意来的接龙。」
路遥(已退队):「我可以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