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资格赛决赛倒计时三天。
社团教室里,一队成员围坐在一起。许鹤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正在梳理最后一轮的核心框架。
路遥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笔记本,表情平静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昨天在报告厅的事,两人谁都没有再提。
“今天结束之前,我们要把攻防节奏定下来。”许鹤敲了敲白板,“另外,我有个想法。从现在开始到决赛,我想让二队的几个核心成员也来参与讨论。”
路遥抬起头。
“二队?”她问,语气很轻,“谁?”
“栗子、白瑾瑜,还有几个新生赛表现不错的。”许鹤说,“他们迟早要独当一面,早点接触正赛没坏处。”
旁边的姜婷婷和付雨泽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觉得挺好,”姜婷婷率先开口,“白瑾瑜昨天那个表现,肯定能给我们提供些想法。”
付雨泽附和:“对啊,而且栗子本来就是社长,她来听不是应该的吗——”
“社长就可以打破规矩?”路遥打断他,每个字都像带着刺,“我们现在缺的是足够强的战力,而不是气氛组。”
气氛骤然紧绷。
许鹤放下马克笔,转向她:“你说什么?”
“我说,”路遥迎上他的目光,“二队的人水平不够,来了只会拖慢进度。我们现在只有两天时间,没空再开培训班了。”
“开培训班?”许鹤的声音冷下来,“路遥,目中无人一直是你的缺点,你以为——”
“我目中无人?”她站起身,声音终于有了波动,“许鹤,你知道我这段时间付出了多少吗?我每天熬到凌晨两点,推掉所有课程作业,把所有时间都压在这上面,就是为了坐在这里被你教训的?”
她呼吸不稳,眼眶渐渐泛红。
“路遥,我的意思是,”许鹤放缓了语气,“你不应该瞧不起那些跟你一样在付出的人。“
路遥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她拿起自己的东西,一句话没说,离开了社团教室。
许鹤叹了口气,跟众人示意离开一会儿,追了上去。
路遥果然在天台等他。
十一月的傍晚,灰蒙蒙的天际见不到半点残阳的影子。
她深吸一口气:“许鹤,如果我们再这样争锋相对下去,不如分手。”
许鹤看着她,有几秒钟的时间没有说话。
“好。”
一个字。轻得像一片落叶。
路遥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你说…什么?”
许鹤没有重复。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目光里有愧疚,却没有半分动摇。
“许鹤,”她的声音在发抖,“我……我不是真的想分手,我只是……”
“我知道。”许鹤说。
“那你为什么……”
“因为这样对你不公平。”
路遥愣住。
许鹤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放得很轻。
“路遥,就跟你刚刚发火的原因一样,我一直在关注除你以外的另一个人。我原先以为自己可以慢慢放下,以为时间长了就能专心下来只看着你。但结果我没能做到。”
他看着她,目光坦诚得近乎残忍:“你值得一个全心全意对你的人。不是我这样的。”
路遥看着他,眼泪流了满脸。
过了很久,她睁开眼,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控制住了情绪。
“行,”她说,声音沙哑但很稳,“我知道了。许鹤,我参加辩论队,本来就是为了你。既然你对我无意,那我留在这里也没意思。”
“所以,今天起我会退出校队。”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又停了一下:“许鹤,决赛加油。”
天台的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许鹤望着天空,整理了一会儿心情,下楼回了社团教室。
三天后。
S市资格赛决赛,F大对战K大。这一轮的胜者,将拿到今年前往国际锦标赛的门票。决赛辩题为“当前我国应该/不应该全面推行渐进式延迟退休政策”。F大打反方。
台下座无虚席,S市几乎所有高校辩论队都派了人来观摩。
K大辩手席上,江知叙依然挂着他那标志性的假笑,失了忆一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般地朝许鹤挥手问好。
许鹤装作没看见,跟一旁的李安然讨论质询的战术。
比赛前半场,姜婷婷从青年就业岗位不足、家庭护理链条断裂两个角度,生动描绘了延迟退休政策可能引发的社会矛盾,令正方迟迟找不到逻辑漏洞。
到了自由辩环节,K大果然又开始作妖,试图用惯用的无赖手法施压。
“对方辩友,您方的意思是,国家出台的现行政策不合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