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为什么站在他身边的不是她？

如果不是，为什么她这么难过？

她不知道。

“学姐。”

一个声音从巷口传来。

栗子睁开眼，看见白瑾瑜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拿着她的外套。

“你……”她愣了一下，“怎么找到我的？”

“学妹说你出来取奶茶，一直没回去。”白瑾瑜走过来，把外套递给她，“外面冷。”

栗子想说谢谢，但话到嘴边，眼眶突然又酸了。她深吸一口气，把脸别到一边。

白瑾瑜没有说话。他就站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过了很久，栗子的声音闷闷地响起来。

“瑾瑜，我……有点不甘心。”

白瑾瑜转头看她。

“我没什么特殊天赋，就是一个普通人，”她的声音有点涩，但依然是平稳清醇的，“打不过许鹤和安然姐，也比不上婷婷和雨泽。所以我选了另一条适合我的路，我以为我不会后悔。”

“但是刚才，听到别人说我是‘后勤社长’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不管我怎么努力，都追不上他们了。”

她看着天空，发起了呆。

白瑾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学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栗子点点头。

“你为什么打辩论？”

栗子愣了一下。

为什么？

她想起谷思文在打印店门口对她说的话。

——“在这里和大家一起打辩论，非常、非常好玩。”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上台，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她想起许鹤在她的稿子上写的那行小字：“如果语速放慢一点，由你说出来会很有杀伤力。”

“因为……”她开口，声音还有点哑，但慢慢稳了下来，“因为我想跟大家一起玩。想让那些跟我一样，没什么天赋但喜欢这件事的人，也能加入进来。”

“那学姐，”他看着她的眼睛，“你做到了吗？”

栗子愣住了。

——做到了吗？

好像……做到了一点吧。

白瑾瑜说：“你不用去追他们。你是在走自己的路。”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栗子抬头望向眼前的少年，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有一种她给不了自己的信任。

她突然觉得，心里那根刺，好像没那么疼了。

“瑾瑜，谢谢你，”她朝向他，眼角眉梢都笑起来，眯成一条细缝，“我感觉不那么难过了。”

白瑾瑜看着她。

过了几秒，他开口。

“学姐，我喜欢你。”

风停了。

栗子愣愣地看着白瑾瑜，大脑一片空白。

？

她听到了什么？

栗子抬头，白瑾瑜一贯面瘫的脸上没有紧张，也没有期待，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栗子有点慌。

她这辈子不是没谈过恋爱。但像白瑾瑜这样，像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直接表白的，确实没遇到过。

“那个……”她斟酌着措辞，“瑾瑜，你可能只是……感激我？或者依赖我？毕竟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带你们——”

“不是的，”白瑾瑜打断她，语气依然平静，“学姐，我分得清。”

栗子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接这样的直球。

白瑾瑜继续说：“我知道你对我和我对你并不是同一种感情，不需要你立刻答应和我交往。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任何时候，你都不是一个人。”

栗子说不出话来。

这个孩子，是什么时候变得……

白瑾瑜礼貌地颔首，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栗子叫住他。

白瑾瑜回过头。

她不想再一个人苦恼了。不想再分析、再权衡、再犹豫。

不想再在许鹤和路遥出双入对的时候，一个人站在这里了。

她想让自己休息一下。

“瑾瑜，谢谢你愿意对我说这些。我现在没有完全做好谈恋爱的准备，我也不是什么善良无私的好人。但，如果这两点你都不介意的话，”她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要和我交往试试么。”

像第一次见面那般，向白瑾瑜发出邀请。

白瑾瑜打量了她一会儿，轻轻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栗子从没见过他这样笑过。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