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瑾瑜问:“那学姐,为了将来能够追上许鹤他们,我们除了打新生赛之外,还有什么方法能提升实力呢?”
栗子扬起眉毛,眼神带上点孩子气的狡黠。她伸出大拇指,点了点自己,从电脑里点开一个几个G的在线文档。
众人把身子凑过去看,发现那是一份给今年的40个新人建的电子档案。
40个人,40页标签。每个人的页面下,有ta对应的入社报名信息,每场比赛发言记录、得分情况,还有编辑者留下的小批注:「9月28日,展示图表,增强场面效果」「10月12日,质询节奏显著提升」……
学妹不敢置信:“这是学姐你一个人做的?到底是什么时候……”
栗子心下得意到了极点,面上依然云淡风轻地装逼:“听你们打比赛的时候,闲着也是闲着,顺手就记录了。如果大家想认真复盘自己每一场比赛的进步和不足,这些信息应该能帮你们起到参考。”
学妹:“天菩萨……”
众人争先恐后地去翻自己的那一页,只有白瑾瑜一直在目不转睛地观察栗子。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她的下巴尖相比开学时已经瘦了一圈,小巧的嘴唇因一直在讲话,又疏于护理,微微有些皴裂。
他有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每次当栗子谈话间不经意看向他的时候,他的心跳就会漏掉一拍。
栗子跟学弟妹唠磕完告别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
她给许鹤发消息没收到回复,猜想是备赛还没结束。于是便带着几袋打包的点心,去社团教室探望他们。
她掐着手指算了下,自己好像已经整整一周没见到许鹤了。
作为合伙人,还是要经常保持沟通。
去见他吧。
静谧的夜里,云层挡住了星月,却挡不住她心里的雀跃。
去社团教室的路线,在这一年里重复太多回,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推玻璃门。上楼梯。拐个弯。第三间教室。
但,推开门的一瞬间,她被钉死在了原地。
教室内没有开大灯,只有台上的笔记本和白板后的地面灯散发着微光。
从栗子的角度看过去,许鹤脸色憔悴地枕在路遥腿上,不知是闭目养神还是睡着了。疲惫的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面前屏幕上开着改到一半的稿子。路遥一手抚在他肩上,另一手轻轻理着他额前的碎发。那双清冷美艳的秋水瞳里,盛满了栗子从未见过的怜爱。
随着门被打开,路遥注意到有人进入,和栗子撞上了视线。
栗子一直知道,许鹤从来不缺想和他并肩作战的人。
姜婷婷私下早跟栗子嘀咕过:“这个路遥真是不简单。不仅每天陪许鹤弄到两点,甚至连他数学系的圈子都打入内部了。上次跟T大模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许鹤是她的理想型。“
路遥是一个敢于堂堂正正表达爱慕的人。
而她自己,是一个因为自卑和怯懦,留在安全区远远观望的人。
那么,或早或晚,总有一天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的。
无尽的酸涩混杂着狼狈感,直冲栗子头顶。
她不想留在这里,匆匆放下慰问品,转身踉跄了一下,从那扇门前仓皇逃跑。
刚跑出老教学楼,一道闪电横贯夜空,雷声轰鸣。
紧接着,积蓄已久的暴雨如注,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学姐!”
一道焦急的声音划破雨幕。
栗子转过头,看见白瑾瑜撑着伞向自己跑过来。他把伞遮在她头顶,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大雨已经把她的头发和肩膀完全浇透,疲惫的脸上分辨不出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的痕迹。
白瑾瑜说:“学姐,会着凉的。”
栗子愣愣地:“……你怎么来了?”
白瑾瑜:“你把东西落在店里了。我想着先搬回社团教室,正好看见你在这里。”
栗子仰起脸望向他。这个情绪极少外露的少年,此刻正大口喘气平复呼吸,漆黑的眼中盛满了担忧。
她终于回过神来:“抱歉,瑾瑜,让你担心了。”
她又说:“我刚刚有点难过,现在已经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