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沈鲸很难想象,有人能在倒进沙地里的瞬间,依靠自己的双手双脚,将四周的沙子全部扬到空中,形成超小型沙尘暴的效果。
“周向,你被我逮了个正着。”男生故意粗声粗气地说话,佯装狞笑了几声,“哼哼哼,还说下午有事,害得我们只有四个人,快来赎罪!”
给别人的外貌下定义是不对的,沈鲸在心里淡淡地想。
但这个人长得实在像哆啦A梦的大熊。
“不是、不是。”周向挣扎着要起来,但‘大熊’不放手,两个人就这么在沙地上扑腾着,像两只刚被拔了毛的公鸡,临下锅前在人手里恨不得把翅膀扇出残影,“你先让我起来,我这儿、我这儿还有人在呢。”
沈鲸本来又退后了一步,以防沙子扬到自己身上。听着话里提到了自己,又往
前了一步。
她还没想好要不要说什么。
两辆沙滩摩托车跟着“突突突——”的从另一侧来了。
有一辆似乎出了问题,卡在了半道,那两个人蹲在轮胎旁边研究了半天,又一个从前头拽,另一个从后头推,实在没招了放弃,赤着脚挥舞着胳膊朝这边冲来。
是三个人。
应该就是‘大熊’口中那‘四个人’里边的其他了。
最头先一个男生,把摩托一停,助跑了一小段,拉开了架势,准备起跳往地上两人身上压的,随意往前一瞥,像是被沈鲸吓到了似的,硬生生从半空停住了,尴尬地咧开了个笑,“欸…你好。”
沈鲸:“你好。”
趁着‘大熊’抬头愣神的功夫,周向一使劲儿,从地上爬起来了。
他抹掉额头上的沙子,很不好意思地朝沈鲸笑了笑,神色难得腼腆,“这些都是我的朋友,我们都住在这里,从小一起玩儿的。这是沈鲸,也是、也是我的朋友。”
周向看着她,流畅的话语里忽然打了个磕巴。
沈鲸回视过去,不明所以。
这不过周向的这四个朋友实在有特点,但从高矮黑白来说,很互补。
‘大熊’叫王智博,另一个男生瘦又高,竹竿似的,叫赵宇轩。
头先在沙地里推摩托车的是俩女孩,一个高家娜个儿很高,皮肤是健康的大麦色;另一个孙晓晓偏低,白得有些过分,感觉风吹过来就能把她刮跑了。
“…你们好。”
俩女孩特别热情,高家娜伸开胳膊把沈鲸勾自己怀里,一手揽了一个,“你好,你好!走走走,我们一起玩排球去!你会玩沙滩排球不,不会也没事,我们俩教你!”
孙晓晓本来就瘦小,被高家娜这么一搂,鸡崽似的藏在了里头,费了好大的力气,探着脖子,把脑袋伸出来,“你放心,其实我们几个打得也不是特别好,所以不会打也没关系,我们本来就是打着玩的。”
“好、好的。”沈鲸说话有些干巴巴的,“…谢谢。”
她少见地有点不知道怎么应对了。
周向也很热情,但这种热情和女孩们的热情不一样。
前者还是常规的社交范围内的。
后者确实有点突破亲密距离了。
但沈鲸偏偏没什么这样和同龄女孩亲密相处的关系经验。
在她初中进入青春期的同一时刻,妈妈林雪琴去世。
对沈瀚海的监视也就此开始。
时间就变得不够用了。
当然,不是没有同龄女孩向她抛出橄榄枝。但是女孩们,尤其是青春期的女孩们,都是有着独属于自己的骄傲和矜持的。即使没有表露出来,内心深处也深深潜藏着。
久而久之,沈鲸的社交圈子也就并没有什么变化。
高家娜实在是太高了,在这五个人里面,她可以说是傲视群雄。故而被她揽在怀里走路,从入口往打沙滩排球的这个地方走过来,沈鲸觉着自己完美是拖着在沙地里往前蹭。到了地方低头一看,果然如此,她的沙滩鞋前边被沙子塞得满满登登。
不过,她朝左边扭头一看,孙晓晓半条小腿上全糊了沙子,狼狈地拍着腿,沈鲸再低头看看自己的样子,有了对比,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了。
“高家娜、孙晓晓,你们俩把摩托车扔那儿就忘了!”王智博一个疾停,从摩托上蹦下来。
高家娜:“这不是知道你们在吗?”
周向从两个摩托车后边绕过来,脸还是朝着前边,只微微地动嘴巴,小声问道,“他们等下要打沙滩排球,你想玩吗?不想的话,我就带你去玩别的。”
沈鲸瞥了他一眼,本想问他为什么这样说话,却鬼使神差地也学着周向的样子,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前边,低声回答,“没事,我觉得应该也挺有意思的。”
“我是说真的。”周向看起来略微有点着急,“你不喜欢的话,不要勉强自己,他们四个没事的,刚刚那会儿也就是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