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鲸来原本是预订了酒店的,但是中午吃了顿饭以后,来之前说做客也不能太打扰别人的王志兰,立刻一口答应要跟李英住一个屋子,俩姐妹得躺一张床上话话家常。
“这院里没别人,就住我老婆子一个。”李英和王志兰都喝了点米酒,脸蛋熏得微微红,“老大老二家在另一个区,就老三家住的近,在隔壁。这院里这么多屋子,小鲸你挑一个,想住那间住那间。”
周向先接了话,“奶奶,就左边那间屋子,我早上打扫出来的。我刚已经把行李箱都推进去了。”
“谢谢小向了,这么能干的。”王志兰笑眯眯的。
沈鲸:“谢谢你。”
“没事、没事。”周向站起来,给桌上的水杯挨个添了水。
李英抿了口酒,“志兰,你看这俩老头,都没了,咱俩还在。要不说,咱们女人活得就是比男人时间长。”
“英姐,就是这个道理。”王志兰连连点头。
沈鲸心里暗笑了一下,抬头,阴差阳错地同周向对视片刻,移开。
周家这个小院处于临安市城郊区。
天清,风平,海阔。
临安市是个小城,但是这里来往的游客不少,分布着好些民宿。
每个小院近乎一致的景观就是为了接待游客一起改造的。
周向家的二楼是对外开放的民宿。
在靠近海滩的地方还经营着一家饭店。
他爸爸这两天去外地跟人谈进货生意去了,所以沈鲸她们来的时候,家里就只有他妈妈一个人在。
从沈鲸住的这间屋子朝外那一侧的窗户望出去,远远的,能看到大片大片的沙滩。
现在刚下午两点,外头太阳正烈。
长长两排沙滩椅全都撑开着,人们把毯子散开一盖,晒日光浴。
沈鲸拉上窗帘,调低空调,躺在床上,决定什么也不想了。
其实在来这儿的飞机上,郭静和沈瀚海的事情还如同针扎一样,钻得她脑袋生疼,嗡嗡——地响个不停。
不过,她现在决定暂先不管这件事情了。
不管的意思,不是指她就同意这俩人这样继续下去了。
而是,一方面,确实千里迢迢来了这么远的地方,对那边的事情是鞭长莫及。还不如好好享受一下成年以来的第一个假期。另一方面,且还有小姨帮忙盯着,俩人要谈恋爱,她的确干涉不了。可是要想结婚生子,不可能!
沈瀚海这辈子只能跟一个人领证结婚。
那就是妈妈林雪琴。
沈鲸也不是不明白姥姥的苦心。
事实上,她很明白她的意思。
可是那又怎么样?
姥爷死后,姥姥能一个人生活。
李奶奶这边,照样也是一个人生活。
怎么沈瀚海就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倘若妈妈不是为了生二胎死在了手术床上,沈鲸也不是会不支持沈瀚海再婚。她会支持他们俩个人都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可现实不是这样的。他们俩分开,不是因为观念不合,不是因为任何一个普通的夫妻离婚的理由。是为了再生下一个孩子,所以林雪琴才去世了。
就为这个原因。
沈鲸绝不会让沈瀚海再能结婚生子的。
再次醒来,是被敲玻璃窗的响声叫醒的。
“你们三个在这儿捣什么乱呢?”
“什米都没做。”
小孩子说话声音的性别并不明显。
但是这个小胖墩咬字不对,这就让人能分的清楚了。
“姐姐正在睡觉,不要吵她。”周向把小胖墩从凳子上抱下来,手指轻轻在三个小孩的脑门上点了一下,“安安静静地吃蛋挞,知道吗?”
沈鲸勾着腿,把手机从底下踢到手边,看了时间,坐起身,踩着拖鞋慢吞吞地挪到窗边,拉开帘子,却只看见周向一个人。
“下午好。”沈鲸推开窗户,朝他挥挥手,“他们三个呢?”
“就在这儿。”周向朝下指了指。
三个小孩听得出来是在说自己,一群看见妈妈归巢的小鸟儿似的,扑腾着往起蹦了两下,齐齐地站成一排扒着窗台,探着脖子,脑袋仰了快一百八十度。
“姐姐,吃蛋挞!”
“吃蛋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