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山脚的驿站时,那个穿羊皮袄的老汉还在抽旱烟。见他们下来,他咧嘴一笑:“看几位的气色,是得偿所愿了?”
林砚点头,递过一锭银子:“多谢老丈指路。”
老汉摆摆手,把银子推了回来:“我年轻时也进过昆仑墟,见过清玄真人。他说啊,这世上的路,从来都不是找到的,是走出来的。”他指了指归心剑,“剑是好剑,人是好人,好好走下去吧。”
离开昆仑墟时,夕阳正染红天际,雪峰在暮色中像镀了层金。归心剑突然化作一道流光,钻进林砚的剑鞘里,不再悬浮——它终于认主了。
“接下来去哪?”沈厌竹问道,语气里带着期待。
“江南。”林砚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爹在种梅子,我得去尝尝他酿的酒。”
苏九笑着接话:“正好,我也该回京城了。监察院的人应该已经把圣上的罪证递上去了,说不定能赶上新帝登基。”
“那我跟苏九去京城!”尹娴曦眼睛一亮,“听说太医院有本《千金方》,我早就想借来看看了!”
沈厌竹挠了挠头:“那我……我先回铸剑谷看看,然后去找你们?”
“好啊。”林砚点头,“等江南的梅子熟了,我们就在梅树下喝酒,谁也不许缺席。”
四人在岔路口分别时,夕阳正落在他们身后。沈厌竹往铸剑谷的方向走,脚步轻快得像阵风;尹娴曦跟着苏九往京城去,时不时回头挥挥手;阿影依旧沉默地跟在苏九身后,却在转身时对林砚点了点头。
林砚站在路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低头摸了摸剑鞘里的归心剑。剑身在鞘中轻轻嗡鸣,像是在回应她的心跳。
她转身往江南走去,脚下的路渐渐平坦,空气里开始有了湿润的水汽。远处的稻田里,稻草人披着褪色的蓑衣,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归心剑说得对,路是走出来的。那些藏在过去的秘密、埋在心底的执念,终究会在前行的路上找到答案。而最重要的,从来都不是终点,是路上遇到的人,是那些一起看过的雪、喝过的酒、说过的话。
夜风吹过林砚的发梢,发间的木簪轻轻晃动,顶端的碎玉映着天边的最后一抹晚霞。她仿佛闻到了江南的梅香,混着新酿的酒香,在风里缠缠绵绵地飘过来。
前面的路还长,但没关系。
心有归处,何惧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