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雨总是来得缠绵。林砚站在青石板路上,看着雨丝打湿黛瓦白墙,溅起细碎的水花,恍惚间竟以为回到了多年前那个蹲守茶馆的午后。
她按照母亲在无妄境中的指引,找到了城郊那片梅子林。林子里有座小小的茅屋,烟囱里正冒着袅袅炊烟,一个穿青布衫的老者蹲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个酒坛,正往陶瓮里倒着什么。
“爹。”林砚站在门口,声音轻得像雨丝。
老者猛地回头,手里的酒坛“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酒液混着青梅的香气漫开来。他的头发已经花白,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但那双眼睛,却和林砚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阿砚……”林父的声音颤抖着,嘴唇动了半天,才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真的是你?”
林砚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这些年的委屈、思念、迷茫,在见到父亲的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滚烫的泪。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林父抹了把脸,拉着她往屋里走,“快进来,外面雨大。我刚酿好的梅子酒,正想找个坛子装起来,等你……等你回来喝。”
茅屋里陈设简单,却收拾得干净。墙上挂着幅褪色的画,画的是青云观的老梅树,旁边题着行小字:“梅下有女,剑心似初。”
“这是你娘画的。”林父指着画,声音低了些,“她说等你回来,就把这画给你,让你别忘了青云观的日子。”
林砚摸着画框,指尖拂过“剑心似初”四个字,突然明白了母亲的用意。无论走多远,遇见过多少风浪,那颗练剑的初心,才是最该守住的东西。
雨停的时候,沈厌竹和尹娴曦寻到了梅子林。沈厌竹扛着个大包裹,老远就喊:“林砚!我们来啦!”
尹娴曦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个食盒,里面装着刚买的桂花糕:“苏九说京城的事一了就过来,让我们先替她尝尝伯父酿的酒。”
林父见来了客人,乐得合不拢嘴,赶紧搬出自家晒的笋干、腌的鸭蛋,又从陶瓮里舀出新酿的梅子酒,装在粗瓷碗里:“尝尝,这酒放了三年,加了桂花,甜丝丝的。”
沈厌竹端起碗一饮而尽,咂咂嘴道:“比铸剑谷的烧刀子好喝!伯父,您这手艺绝了!”
尹娴曦小口抿着酒,眼睛亮了亮:“这酒里加了茯苓吧?喝着润喉,还能安神。”
林父笑着点头:“还是这丫头懂行。你娘以前总说,酿酒跟做人一样,得有底味,不能太烈,也不能太淡。”
四人坐在屋檐下,就着雨后天晴的微光,吃着简单的小菜,喝着梅子酒,说笑着过往的经历。沈厌竹讲起铸剑谷的趣事,说他师兄娶了个会打铁的姑娘,结果每次吵架都被姑娘用铁锤追着打;尹娴曦说起太医院的《千金方》,说里面记载了用雪莲治寒毒的法子,正好能给苏九调理身子。
林砚安静地听着,手里把玩着归心剑的剑穗。剑穗是苏九临走前帮她换的,用的是江南的丝线,绣着小小的梅花,风一吹就轻轻晃动。
“对了,”林父突然想起什么,从里屋拿出个木盒,“你娘临走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她说等你集齐归心剑,就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了。”
木盒打开的瞬间,一道金光闪过,里面躺着的不是别的,正是半张破界图——与之前在炼丹房找到的那半张正好吻合。图的中央,用朱砂画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朵含苞待放的梅花。
“这是……”林砚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