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境的雾气带着棉花般的柔软，林砚跪在梅树下，指尖抚过师父的衣袖——粗布的纹理磨得人发痒，和记忆里的触感一模一样。

“师父。”她的声音哽咽着，有太多话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句，“我把剑重铸了。”

清玄真人放下蒲扇，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掌心的温度暖得像春日阳光：“我知道。归心剑，好名字。”他捡起地上的一根枯枝，在雪地里划了道弧线，“最后这招‘承影’，要的不是快，是顺。顺着心走，剑自然就到了。”

林砚看着雪地上的痕迹，突然明白了。这些年她练剑总想着“赢”，却忘了师父说的“剑是手臂的延伸，心才是剑的根”。

不远处的石凳上，母亲林清婉正朝她招手，手里捧着件新棉袄：“阿砚，试试娘做的棉袄，里面塞了新棉花，暖和。”

林砚走过去，棉袄上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母亲替她系扣子时，指尖划过她颈间的引航佩，轻声道：“当年把你送走，不是不要你，是怕影阁的人找到你。”她从怀里掏出半块玉佩，与林砚的拼在一起，“这是你爹的那半，他说等你能独当一面了，就把这个给你。”

“爹他……”

“他在江南种梅子呢。”母亲笑了，眼角的细纹里盛着温柔，“说等你回去，就用新摘的梅子酿酒。”

雾气渐渐变浓，师父和母亲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林砚想抓住他们的手，却只捞到一把潮湿的空气。

“记住，心之所向，素履以往。”师父的声音在雾里回荡，越来越远。

林砚睁开眼时，正站在冰门内，苏九、沈厌竹和尹娴曦也陆续醒转，每个人眼里都带着泪痕，却又亮得惊人。

“我见到先皇后了。”苏九的声音还有些发颤，手里紧紧攥着那支梅花簪，“她说……她从来没怪过我没能护住她。”

沈厌竹抹了把脸，重剑在手里转了个圈：“我爹说我剑法进步了，还说……他当年输给我娘，是故意让着她的。”

尹娴曦掏出师姐留下的银针，指尖轻轻摩挲：“师姐说我配的药比她当年好多了，还让我别总想着报仇，好好治病救人。”

林砚摸了摸颈间的引航佩，两块玉佩合在一起，海鸟的翅膀仿佛真的在扇动。她看向归心剑，剑身的金光柔和了许多，像是在为他们高兴。

“走吧。”她率先迈步走出冰门，“该回家了。”

阿影见他们出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默默跟在后面。归心剑悬浮在前方引路，金光在雪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一串指引归途的灯。

下山的路比来时轻快了许多。沈厌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偶尔用重剑敲下冰棱，溅起的碎冰在阳光下闪着光。尹娴曦和苏九凑在一起，小声说着无妄境里的事，时不时传来低低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