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烈王恐怕不妥……”

“有何不妥？”王氏打断她，语气冷了下来，“烈王是堂堂亲王，嫁过去便是侧妃，享不尽荣华富贵。你姐姐一个庶女，能得这般归宿，已是天大的造化。”

她看着江月明，眼中带着恨铁不成钢：“月明，你是要做大事的人，莫要为这些小事心软。你姐姐若真嫁了三皇子，将来压你一头，你甘心？”

江月明沉默了。

甘心？

她当然不甘心。

她是仙界来的仙女，身负救世使命，怎能让一个凡间庶女压过风头？

更何况……江寒冰若真嫁了东方瑾，与萧烬未必再无可能。烈王府虽是个火坑，但总归能绝了后患。

姐姐，要怪就怪你，不该挡了我的路！

她抬眼看着王氏，轻轻点头：“母亲说得是。女儿……明白了。”

王氏满意地笑了，试探着开口：“我的儿，你现在年岁还小，子嗣不必着急..”

这是江父私下交代的，女儿嫁人可以和离，可以丧夫，但若生下有西秦血脉的孩子，那江家可就真的跟西秦绑死了。

江月明秀眉微蹙，生子？她的任务只是攻略萧烬，成为皇后，阻止萧烬成魔，夺天地之造化修成正果，可不是来给他当媳妇、传宗接代的。

她按下心中的不耐，只是找了个借口：“女儿还有事，先回栖梧苑了。”

走出江府时，夕阳正沉，漫天霞光如血。

江月明站在石阶上，回头看了一眼江寒冰院子的方向，眼中最后一丝波动归于平静。

等到救世完成，我会记你一笔功劳。

她在心中轻声说，仿佛是在安慰自己：这也是你一个下界凡人的殊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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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明锋刃已显，短暂的宁静恐怕到此为止了。她需要在早做筹谋。

江寒冰坐在窗下，心中寻思，再等等，等身体好些，便可以随云知意、玉无心一同修行。

可她没等到那个“恰当的时机”。

前厅的喧闹是辰时初传来的。

先是凌乱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王氏刻意拔高的、夸张的笑语，划破清晨的宁静：“寒冰，寒冰，大喜！”

江寒冰手中针线一顿。

兰露从外面匆匆进来，脸色白得像宣纸：“小姐，不好了！烈王府的人来了，说要……要求娶小姐为侧妃！”

“老爷呢？”江寒冰问，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意外。

兰露急得快哭了，“老爷一早就被宣进宫了，夫人她……她正在前厅接待呢！”

江寒冰缓缓放下针线。

先斩后奏。

好算计。

她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除了几件不值钱的首饰，就是那枚青色玉简。

原本不该这么早用的。可计划赶变化。

江寒冰握住玉简，闭目凝神，将一丝微弱的灵力缓缓注入其中。玉简轻轻震动，表面泛起温润青光。

她在心里默念——

云道长，助我。

玉简的光持续亮着，颤抖着，仿佛在竭力穿透某种无形的屏障。

一息，两息，三息……

十息过去，玉简的光芒忽然剧烈闪烁，随即骤然黯淡下去。不是灵力耗尽的温和熄灭，而是像被什么力量蛮横地掐断。

“小姐？”兰露不安地看着她。

江寒冰睁开眼，看着手中彻底黯淡的玉简，心中那点微弱的侥幸沉入冰湖底。

云知意出事了，或者至少暂时无法回应。

前厅的笑语声越来越近，夹杂着王氏夸张的逢迎和烈王府管家倨傲的应答。杂沓的脚步声正朝着竹萱院来，像一张收紧的网。

没有时间了。

江寒冰握紧玉简，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可恨屋漏偏逢连夜雨，偏偏是现在——身体最虚弱、连逃跑都力不从心的时候。

江寒冰深吸一口气，强迫大脑在绝对的清醒中飞速运转：

不要急。

尽量推延时间。

只要在成婚之前养好身体，恢复部分修为……

我便能脱出这樊笼。

天高任鸟飞。

“寒冰！寒冰！”

王氏的声音透着股虚伪到极致的热络，人未到，声先至。她领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推开竹萱院的院门，身后还跟着四个烈王府的仆从，抬着两个沉甸甸的朱漆木箱。箱子红得刺眼，像凝固的血。

“快出来！有天大的喜事！”王氏笑得见牙不见眼，眼角细密的纹路里都挤满了毫不掩饰的得意，“烈王府上门提亲，聘礼都抬来了！你这孩子，真是有福气！”

江寒冰站在房门口，一身素衣，未施粉黛。“母亲。”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深潭水，“父亲可知此事？”

王氏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来，像糊了一层劣质的脂粉：“你父亲进宫面圣，这等喜事，等他回来自然就知道了！烈王殿下何等身份？能看上你是你的造化！聘礼都下了，这婚事啊，板上钉钉！”

一个吊梢眼的嬷嬷上前，皮笑肉不笑：“江姑娘，王爷说了三日后就来接您过府。您啊，抓紧时间收拾收拾，那些不该带的东西，就别带了。”

三日后。

说是侧妃，这分明是对待侍妾的做派——连个像样的婚期都不给，迫不及待要抬人。王氏这是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江寒冰看着王氏，忽然问：“如此仓促，父亲可知晓？不怕惹人耻笑？”

王氏笑容一顿：“你小丫头懂什么，这才正是烈王对你看重呢！”她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更刻毒，像毒蛇吐信，“能入烈王府给，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别不识抬举！”

江寒冰没说话。她只是看着王氏，眼神清澈得像山涧清泉，一眼就能望到底。

王氏被她看得心头莫名发毛，色厉内荏地喝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准备！”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仆从慌张的通报：

“老爷回府了——”王氏脸色骤然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