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循着村庄的轮廓,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扩然开朗。十几间茅屋错落有致,炊烟袅袅,鸡鸣犬吠隐约可闻,一派宁静祥和。
土路平整,茅屋虽简陋却整洁,院墙用竹篱围起,篱笆上爬着牵牛花。正是午后时分,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几个孩童在村口嬉戏,见到陌生人也不怕生,好奇地张望。
一位妇人从最近的一间茅屋走出来,约莫二十出头,布衣荆钗,面容温婉清秀,手里端着一盆刚洗好的野菜。
见到两人,她怔了怔,随即露出善意的笑容:“二位是路过?可是迷路了?”
声音温柔,眼神清澈,不像有恶意。
江寒冰笑道:“我们从山上来,不慎跌落,请问……这是何处?”
“这里是安宁村。”妇人放下木盆,擦了擦手,“我是阿芜,住村东头。二位受伤了?若不嫌弃,可到我家歇歇脚,我夫君是村里的郎中,让他给二位看看伤。”
东方瑾与江寒冰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那就叨扰了。”
阿芜的家在村东头,三间茅屋带个小院,院里晒着草药,墙角种着几畦青菜,整洁温馨。
进屋后,阿芜让两人在竹椅上坐下,又端来两碗温水:“二位稍等,我去叫夫君。”
她转身进了里屋。
趁这机会,江寒冰迅速打量屋内——陈设简单却齐全,桌椅板凳都是手工打的,虽粗糙却牢固。墙上挂着几幅绣品,绣的是花鸟,针脚细密,显然出自女子之手。
最引人注目的是窗台上的一对青灵石双鱼佩,两条鱼首尾相连,雕工虽笨拙,却打磨得光滑温润,竟似活了一般。
“这村子……”东方瑾压低声音,“太安静了,安静得诡异。”
江寒冰点头。从万丈悬崖坠落,却掉进一个宁静祥和的山谷村庄,这本身就不合理。
正说着,阿芜和一个男人从里屋出来了。
男人二十来岁,身材高大,面容憨厚,穿着粗布衣裳,背着药箱。他朝两人拱拱手:“在下林石,是村里的郎中。二位伤得不轻,我先给二位看看。”
他动作熟练地检查了东方瑾的内伤,又处理了江寒冰的擦伤,然后,拿出一份止血生机的药粉。东方瑾结果药包,眉目舒展,这药是正常的,可用。二人的衣服早就用灵气烘干,只是伤口的药却因落水白费,这药刚好是及时雨。
半个时辰后,阿芜已做好饭菜端上来——两菜一汤,清炒野菜,山菇炖鸡,还有一碟白白嫩嫩的糖糕。
“家里简陋,没什么好招待的,二位将就着吃些。”阿芜不好意思地笑笑,将糖糕推到江寒冰面前,“这糖糕是我最拿手的,尝尝看。”
糖糕松软,表面撒着细碎的桂花,甜香扑鼻。
江寒冰道了谢,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然后,她愣住了。
松软的口感还在,甜香的气息也闻得到,可入口之后……没有任何味道。不是寡淡,是彻底的、空洞的无味,像在嚼一团空气。
她看向东方瑾,他也正皱眉看着手中的糖糕。
“怎么了?不合口味?”阿芜关切地问。
“不……很好吃。”江寒冰放下糖糕,勉强笑了笑。
阿芜似乎没察觉异样,又热情地给两人夹菜。那些菜倒是正常的味道,唯独糖糕……
饭后,林石去后院整理药材,阿芜收拾碗筷,江寒冰和东方瑾坐在院里休息。
“那糖糕……”东方瑾压低声音。
“有形无神。”江寒冰蹙眉,“就像……幻化出来的东西,只有表象,没有本质。”
正说着,里屋忽然传来“哐当”一声——是碗碟摔碎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进屋。
厨房里,阿芜蹲在地上,正一片片捡着碎瓷。她的背影在颤抖,嘴里喃喃自语:
“怎么尝不到……怎么尝不到味道……”
“阿芜姑娘?”江寒冰轻声唤道。
阿芜猛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