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

“我只是有那么一点点怀疑。你要问我有多大把握，一点也没有。距离我最后一次听到他的声音已经过去九年了，就是我在陈言舒家的小区里无意中撞见他和李可微在一起的那一次。这个想法在我的脑子里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我没办法忽视它。”

“‘□□利’的通话录音你听过几遍？”

“几百遍了吧。”

“你晚上睡得好吗？”童玥直直地注视着他，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还行吧。”高凡回避她的目光敷衍地说。他拿起杯子走向饮水机。

“你每天7点不到就来了，坐下来不停地打哈欠，把咖啡当水喝。”

他抑制着不把手伸向咖啡壶，只接了一杯温水。“我晚上睡得早。”他说，从咖啡壶上看到自己的脸，有点黑眼圈，没什么太大变化。他睡得晚醒得早是因为他的大脑不知疲惫地运转着，他有用不完的精力，想要做很多事。他的生活从来没有这么充实过。

童玥不赞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太投入了，这不是一件好事。”

他不由对她隐含批评的口吻感到厌烦，好像把他当作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他明明是为了追上她的节奏才这么努力的。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桌子，生硬地说：“这是我自己的事，我是一个简单的人，没法很快适应这样的生活，我会调整的。我们能回到正题吗？”

童玥察觉到他的抵触情绪，轻轻耸了耸肩，不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利’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钱利这个岁数的人，要更大一些，三十往上。”

“你也这么认为？”高凡的心情一下子好起来，马上附和说：“他的声音挺成熟的，不仅是音色，还有说话的语调让我觉得熟悉。”

“他没有淮南口音。”

“吴定白说的就是标准的普通话，听不出口音。”

“姜立元说吴定白说话带着点淮南口音。”

“肯定是他弄错了。”

“把这段录音发给听过吴定白声音的人就能弄明白了。”

“你想的是哪个人？”

童玥在心里数了一下。“三个。卓以敏和吴定白打过交道，姜立元跟他通过电话，罗……”她停住了，猛地想起自己没在高凡面前提起过罗锦宇，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还有一个对不对？向你提供钱利的信息的人，他认识吴定白。”高凡固执地说，这次不肯让她再轻易糊弄过去。

童玥也不再隐瞒。“他叫罗锦宇，曾经是训练营的教官。余兴韬给我的资料里有他的电话。我跟他见了一面，就是你去见刘丹凤和王茂的那天。他在一家汽修厂工作。”

“我不记得他。”高凡有点赌气地说。

“这很正常，他和吴定白不一样。不是每个人都像吴定白一样让人印象深刻。”

高凡心事重重地垂着脑袋，用闷闷的声音说：“我逼自己不去想那里的所有人，忘记他们的脸，他们的声音，把他们变成一团灰色的、没有形状的东西。可惜不太成功，我在头脑里养了一只随时会醒来的怪物，时不时咬我一口……”停顿几秒后，他突然提高音量坚定地说：“不说这个了，我明天去找钱邦，想办法让他给我看钱利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