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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凡再去钱利父母开的家具店时，发现店门关着。门上没有告示，而周围的其他店铺都正常营业。莫非钱利为了躲开他把店关了？他有必要这么害怕吗？

高凡隔着玻璃门朝里望，里边黑洞洞的，依稀能看到离门比较近的白色长沙发的轮廓。他走到旁边卖定制桌椅的店铺，店面比隔壁小得多，两排桌椅挤挤挨挨地延伸到门外。一个梳着丸子头、披着一件薄薄的针织衫的年轻女人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剥花生，桌上还有一串吃了一半的葡萄，几片花生壳掉在了她的脚边。刚才高凡把额头贴在玻璃门上时，通过门上的倒影看到女人悄悄探出半边身子观察他，他刚要转头，女人已经敏捷地把头缩了回去。这不是对待一个潜在顾客的态度，更像是受好奇心的驱使在打探什么秘密。

“买什么？进来看看。”女人站起来招呼道。她的声音很尖，用欢快的语调来掩盖发亮的眼睛里蕴藏的强烈兴趣。

当他们之间只剩下一臂左右的距离时，从头顶直射下来的灯光在女人深陷的眼窝和下垂的法令纹处形成浓厚的阴影。她的脸显示她的年龄超过三十五岁了。

“不好意思，请问隔壁的家具店今天不营业吗？”

“对，恐怕接下来几天都不营业了。”

这个意有所指的回答成功勾起高凡的好奇心。“发生什么事了？”

她转动眼珠问：“你是干什么的？”

“我认识老板的儿子，几天前来过。”

“哦，你是钱利的朋友。”

她不善的语气让高凡觉得还是不要承认比较好。“他问我借了点钱，说过几天还给我。我不放心就找过来了。”

“那可真不巧，他三天前被带走了。”她的脸上出现一丝扭曲，是嫌恶吗？

“被谁带走？”

“当然是警察。他在三楼的女□□，被人当场抓住，拿走手机把他堵在厕所里。有人报了警。他被抓走的时候父母还不知道，他爸钱邦去仓库拿货了，妈妈忙着店里的生意。他爸回来没看见他，以为他又偷溜出去打游戏，朝他妈发了一通火。哦，这里不隔音，说话声音稍微大一点隔壁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快打烊的时候他们收到公安局的通知才明白过来，急匆匆地关门走了。一关就关到了现在。他们夫妇肯定为解决儿子的事忙得焦头烂额呢……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以为他只是内向不爱说话而已，真看不出他这么下流。我都不敢去上厕所了。 ”

“钱利被拘留了吗？”

“肯定啊。不过嘛，这种事拘留几天交点罚款就出来了。他可能不在乎，他父母都是体面人，因为这个儿子丢尽了脸面，怕是以后都抬不起头来。”

“你有他父母的联系方式吗？”

“你还真够着急的。他欠你多少钱？”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一个不耐烦的男声从柜台后面出来。“闲着没事干就把地上的花生壳扫干净，客人看见像什么样啊。”

高凡这才发现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只能看到他的一条腿和黄色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