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装作没听到，朝门口走了两步，给高凡指了一个方向说：“你绕到后门去看看。我去卫生间洗葡萄的时候看到后门没关紧，钱邦或者他老婆可能在里面。”

高凡说了一声谢谢，立即走了出去。他很快找到女人说的后门，门虚掩着，轻轻一推门就开了。他朝里喊了一声，没有回应，不敢直接走进去，犹豫不决地在门口徘徊。10分钟后，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失魂落魄地从黑暗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袋子。

“你是钱利的爸爸吧。我认识钱利。他现在怎么样了？”

钱邦直愣愣地看着高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几秒钟后他的眼睛忽然像灯笼一样被点亮了。

“我记得你之前来过。你是他网上认识的朋友。你已经听说了吧。”钱邦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被关在拘留所里，我去了两趟，都没见到他的面，说是在调查中，不让家属探视。我老婆今天去给他送生活用品。”

钱邦对高凡的态度异常友善。可能是钱利没什么朋友，在这种时刻没有疏远反而主动上门关心的只有高凡一个人，这对钱邦来说是莫大的安慰。

高凡正要问钱利什么时候能出来，钱邦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神色紧张地接起电话，手里的袋子不小心掉到了地上。高凡帮他捡起来，看到最上面有一部手机。跟他见过的钱利的手机是同一个型号。

钱邦一接起电话就焦急地问：“你见到他了？转移？转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通知我们一声？我知道了，知道了，哎呀，别哭哭啼啼的，哭得我心烦。你先回家去等着。”

钱邦挂掉电话，匆匆地说钱利被转到看守所去了，他要赶紧去联系律师。高凡把袋子交还给他，趁机要到他的电话号码。

他满心遗憾地坐地铁回办公室。看钱邦的反应，钱利犯的事好像挺严重的，不是拘留几天这么简单，恐怕会有挺长一段时间无法见到他。他后悔没有趁早去找钱利，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来。

他一回来就把这一情况告诉了童玥。

“发生这种事不是你能意料的。我也建议让你隔几天再去找他，免得把他吓跑。”童玥体贴地说。

高凡仍然闷闷不乐。“不是这个。有一件事让我很纠结。”

“什么？”

“钱利有两部手机。我听卖桌椅的店里的老板娘说，他偷拍被发现，手机被拿走了，我想警察肯定会没收他的手机作为证物。但是钱邦从店里出来又拿着一部钱利的手机。我之前见过这部手机，钱利让我跟‘□□利’通话的时候。”

“你确定是同一部？”

“型号一样，屏幕上的划痕也一样。我趁他爸爸没注意，偷偷点了一下屏幕，手机关机了。我想着如果能看到‘□□利’的号码，就算被他爸爸当场抓包也无所谓。”

“为什么？”

“可能是我想错了。”高凡摇摇头走到自己的桌前，拿出揉成一团的耳机线插入手机接口，把耳机塞入耳朵，坐下来咬着嘴唇陷入沉思。

隔了好一阵子，童玥已经不再关注他，埋头于工作的时候，他拔掉耳机，走过来用深沉的语调说：“ ‘□□利’，他的声音有点像吴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