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多弗朗明哥”不可置信地瞪着像变魔术一般出现在他眼前的高凡。

“你跟踪我？”他愤怒地翕动鼻翼，引人注目的鼻子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严格说来不是，我提前在楼下等你，看着你走进来。”高凡望着一个正在为一对夫妻介绍沙发的中年男人宽厚的背影。“这个大叔是你爸爸吗？他刚才喊你什么来着？钱利？”

“你想干什么？”钱利变了脸色，试图转动肥胖的身躯挡住高凡的视线。但他是白费力气，高凡比他高出一个头。

“应该是我问你，你想干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他不安地摸着额头，把高凡挤向墙边的收纳柜，一只手按在柜子上，使他们看起来像在讨论收纳柜的质量。

他低声说：“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你站在我的立场上想一想，有个陌生人在网上发布信息要找我却不肯说明为什么，我肯定要有防备心。”

“你没做亏心事干嘛这么担心呢。电话里的人是谁？”

“我的朋友……他说的是实话，我让他这么说的。”

“胡说！你怎么能预先知道我会问你陆子聪和李可微的事。他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我现在问你，训练营里带你进行体能训练的是哪个教官？”

“我真的不记得了。”他像喝醉酒的人一样摇晃着脑袋卑微地说。

高凡用怜悯的目光注视着他，进一步逼问：“不可能。我不相信你会忘得了吴定白。你老实说，离开训练营以后他有没有来找过你？”

他的五根手指用力攥紧柜子上的圆形拉环，眼里满是惊恐。“没有。”他急忙否认。“我被父母送到寄宿学校去了，他不可能找到我。”

他从裤兜里掏出另一只手握住高凡垂在身侧的手央求道：“你不要再来了。”

高凡走出家具店后摊开手。从自动取款机取出的300块原封不动地回到了他手上。

他回到办公室，童玥比他早一个小时回来。高凡兴奋而得意地讲述了他是怎么发现“多弗朗明哥”就是钱利，把录下的谈话放给童玥听。他自己也认真听着录音回顾两人的见面过程。录音播放完毕。他把最后一段对话又放了一遍。

“你看，我提到吴定白，他的反应很奇怪。我想训练营的经历给他留下严重的心理阴影。距他离开训练营已经过去十年，他有十年没见过吴定白，然而一听到他的名字就变得十分焦虑……最奇怪的是他说不记得吴定白了，这可不是忘记吴定白会有的反应。”

“是很奇怪。”童玥认同他的观点。“他一点儿也不好奇你为什么要找吴定白。你是怎么说服他跟你见面的？”

“我说要是能得到钱利的消息，愿意重金酬谢。他竟然狮子大开口问我要一千块。我说看他提供的信息再决定。不过后来我跟到他的店里，他完全没了挣钱的心思，把钱还给我了。我打算过几天再去找他聊聊。”

“你要查清楚他是不是真的去了寄宿学校。相比陆子聪，钱利的年龄更小，更容易控制，吴定白不会轻易放过他。”

童玥说完，拿出姜立元送给她的照片，跟高凡分享了今天的收获。“陆泓确定照片里吴定白背靠的路虎跟陆子聪名下的那辆一模一样，也认出照片里的背景是金威投资所在的办公楼。也就是说吴定白曾经开着陆子聪的车去金威投资办事。既然开着他的车，住进他的房子也不无可能。”

她注意到高凡的表情有点不对劲。“怎么了？”

高凡摇摇头，过了一会儿发觉童玥依然盯着他，不由自主地红着脸说：“我只是觉得姜立元说的事太复杂了。吴定白真的会卷入这种事情当中吗？又是官员又是富商又是□□，他不仅跟他们打交道还有本事浑水摸鱼，全身而退。在我的印象当中，他只是一个粗暴的训练营教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