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很快接通了。

“钱利，你没在忙吧。我跟你说的那个人想问你几个问题。”他抬手示意高凡可以开始提问。

“你好，是钱利吗？”

“对。”钱利的声音有些低沉。

“我跟你的这位朋友说过了。我帮一位训练营学员的家属找你，是想你问一些跟这个学员有关的事。他6年前跳海自杀了。”高凡觑了一眼垂着脑袋的“多弗朗明哥”，继续说：“你去过训练营吧。什么时候去的？”

“15岁上初中那会儿，待了两年， 2012年到2014年之间。”

“你认识陆子聪吗？他2010年去的训练营，在那里待了四年，跟你在时间上有重叠。”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说：“嗯，有点印象。”

高凡连忙追问：“你跟他说过话吗？他在里面的情况怎么样？”

“我没机会跟他说话。学员之间禁止私下交流。我记得他规规矩矩的，不惹事，也没有跟谁发生过冲突。为什么要问这么久以前的事？”

“他的家人想弄清楚他为什么要自杀。”

“哦。他自杀跟训练营有关系？”

“现在还不好说。在训练营里负责你的体能训练的是哪个教官？

“教官？我不记得名字了。”

“跟陆子聪是同一个教官吗？”

“唔，好像不是。教官怎么了？”

“没什么，你不知道就算了。”高凡回答。“你认识李可微吗？她也在训练营待过一阵子。”

“不认识，我不可能认识训练营里的每个人。我还有事，就这么样吧。”对方直接挂掉电话。

高凡和“多弗朗明哥”面面相觑。“多弗朗明哥”把手机揣进兜里站起来就要走。

“你的帽子不要了？”高凡大声喊住他。“还有报酬。”

他脚步一顿，很不情愿地转过身来。

“我不能给你1000块。”高凡走近他说。“你也看到了，他把电话挂了，我还有很多问题没问呐。300块行不行？我加你微信，把钱转给你怎么样。”高凡一边问一边凝神盯着他的脸。

他神情恍惚地点点头，没一会儿就反悔了。“我要现金。”

高凡耸了耸肩。“我身上没有。我带了银行卡。你知道哪里可以取钱吗？”

他焦躁地用手捅着裤兜。要不是运动裤的抽绳系得紧，估计会被拉到大腿上。他考虑了片刻，嘟囔着让高凡跟他走。他把高凡带到一个自助取款机前面。高凡取了说好的300元钱交给他。他塞进兜里，什么也没说大步流星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