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姜立元站在收银台后面，心不在焉地用湿抹布擦了两遍柜台。这是书店隔了小半个月以后重新开门营业，料想不会有太多顾客上门。有几个经常光临的老顾客曾发信息来问他什么时候开门，他没有回复，因为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他每天早出晚归，比经营书店忙碌得多。

今天开门也是因为他的前妻郝荃早上出乎意料地打电话来，说她临时接到出差的通知，要坐今晚的航班飞广州。

“我想下午去机场前把姜嘉送到你的书店，拜托你明天早上送她去上学。不好意思得麻烦你了，你应该没问题吧，反正这周末她就要去你家的。”

无论郝荃提出再怎么无理的要求，他都会答应的。她这么彬彬有礼的态度反倒让他感到泄气。

他看了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姜嘉就会来。等她一到，他就把“正在营业中”的挂牌翻转成“休息中”，锁上书店的门，带着姜嘉去街角的冰淇淋店买草莓和巧克力曲奇双拼甜筒，姜嘉一定高兴得眉开眼笑。他的心情也会随之变好，短暂地忘记自己主动招惹来的麻烦事，沉浸在简单而美好的亲子时光里。想到这里，他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

他听到有人在密密麻麻摆满书的书架之间慢慢走动的声音。原来店里还有客人。应该是在他刚刚拿着电热水壶去卫生间接水的时候进来的。他坐下来，翻阅起手边的《什么在决定新闻》。阅读一本已经读过十几遍的书是一种平复激动情绪的有效方法。

他忽然感觉头顶上有一道目光，抬头去看，四天前他去拜访过的童玥不声不响地站在他面前。

他抿嘴笑了笑说：“看来你已经问过姚斌了。”

他说得没错。童玥每天给姚斌打电话发短信，昨晚总算联系上他。姚斌正以护工的身份卧底一家康复医院，用的是另一部手机和新号码。童玥曾听说过他一个很有名的事迹，曾经为了接近一个在火车站周边活动的诈骗团伙，整整两个月伪装成又脏又臭的流浪汉，白天坐在人群里乞讨，晚上睡在天桥底下或者公园里，演得太投入还跟其他流浪汉因为抢地盘起了冲突。

童玥简单地说姜立元为了她手里的一个案子来找她，她需要证实姜立元的身份。姚斌说姜立元的确曾是他的同事，是一名很有韧劲也很有追求的记者，跟他一样独来独往，执着于跑现场，不过后来出了一些事离职了，目前经营一家二手书店。

“他跟我说他曾经因为调查坠楼。你知道是什么调查吗？”童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