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门后,他用沮丧而带着一点讥讽意味的语调说:“他们本来非常反对我重提旧事,不顾及他们的心情,但是看到彩超图以后改变了想法,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他们无比坚定地相信自己有一个孙子而不是孙女,说是让认识的产科医生看彩超图得出的结论,完全听不进任何反对意见。我有一个荒唐的想法,要是让他们在调查表弟真正的死因和寻找孙子之间做抉择,他们会选哪一个。也许他们对不成器又早死的儿子太过失望,不愿意再把时间浪费在他的身上了。”
“这是人之常情。比起承认过去无法弥补的错误,在不可知的未来寻找慰藉更容易些。” 童玥说。
她环顾眼前这个收拾得十分整洁的房间,分辨不出哪些物品是在陆子聪离世后从陆泓家里拿过来的。她看向陆泓,陆泓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一件一件地挑出来放在桌上。大的物件早就被处理掉了,留下来的都是些有纪念意义的小玩意儿,几摞梵高的素描画册、打火机、项链和高达模型等。童玥逐一拿起来仔细检查。
“这个要看吗?”陆泓问,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双肩包。
“这是警察找回来的背包?”
“对。”
“里面是空的?”
“我想是吧。”陆泓拉开双肩包的拉链往里看。“咦?有一个东西。”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手工钩织的深灰色小熊玩偶,表面有几块黑色的污渍。
童玥眼前一亮,饶有兴趣地接过来翻来覆去地查看。“这是哪里来的?”
“就是他包里的。”
“你不是说只在他的包里发现几件衣服吗?”
“你的记性真好。严格来说,这个玩偶是挂在他的背包上的装饰品。在海边捡到背包的人没有把这个扔掉。”陆泓看到童玥一直摸着小熊的眼睛,奇怪地问道:“这个玩偶怎么了?”
“你见过这个玩偶吗?”
陆泓明白她问的是陆子聪去世之前。“见过。有一次见面他是背着包来的,我看到包上挂着小熊。他跟我说,他的心理医生建议他找一个消化负面情绪、让心平静下来的爱好,他开始学习编织。”
“他说是他自己做的?”童玥问,指着摊在桌上的东西说:“可是这里没有编织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