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想法跟童玥不谋而合，但童玥让他稍安勿躁。“我们还不清楚他的身份。你觉得你只被陶俊杰跟踪了吗？他看见你在拍照，对你产生好奇，肯定跟踪过你才找到这里来。拍下视频的那天你来过办公室吗？”

“我直接回家了，第二天过来给你看了视频。”

“他应该跟着你回家，一直在楼下监视，再跟踪你到这里来，然后很有效率地查到我身上。”

“是我太粗心大意了。”高凡自责地说。

“他既然是姚斌的前同事，在这方面很有经验，不是你的错。我们要谨慎对待主动送上门的信息，说不定他向我们抛出的是一个诱饵。”

“姚斌到底是谁？”

“一个社会新闻记者，我以前跟他有过交集。我记得他离职好几年了，已经成为独立调查记者。姜立元说是姚斌的前同事，可能是在《揭秘》周刊工作过，你上网搜索一下。”

高凡在搜索框里输入“姜立元”和“揭秘”这两个关键词，果然找到了很多姜立元以第一作者写的报道，从他报道的内容能看出他履历丰富，是活跃在一线的调查记者，选择的题材也剑走偏锋，不是那种人云亦云、草草摘录官方发布的调查结果了事的 “懒惰”记者。

他找到了一张姜立元年轻时的照片，照片上的他完全是另一副模样，皮肤黝黑，脸庞圆润，有轻微的双下巴，眼睛清澈有神，带着蓬勃的朝气。他把所有能找到的报道都保存下来。

他被其中一篇报道深深吸引，主题是人力资源服务公司勾结雇主骗取劳工的工伤赔偿金，如果没有亲自进入工厂卧底，很难把细节写得这么真实的。他曾遇到过一个打零工的人，他在工作岗位受伤，右手食指和中指被机器压断，除了医药费只有一万块的赔偿，但是他从此变成了残疾人，再也无法找到正式工作。

高凡不想在童玥面前承认，他对姜立元的第一印象很不错，现在这些优秀的报道更是为他的形象镀上一层光辉。

“姜立元写的最后一篇报道是什么时候？”童玥的问题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

高凡一一浏览所有报道的发布时间。网上能找到时间最近的报道发布于2016年4月。

童玥思索片刻说：“他的离职时间一定晚于2016年4月，有可能是他说的事故造成的。这场事故大概跟他当时的调查脱不了关系。这段时间吴定白人在杭州，他是2017年6月才出现在荔塘镇的。”

“最后一篇写的是什么内容？”

童玥走到高凡身边，看到标题非常失望。这是一篇对一场大型打拐行动的后续报道，由三个记者合作写稿，姜立元排在末位。

她坐回到椅子上，换了一种角度思考。如果姜立元在调查过程中发生坠楼事故，他感觉生命受到威胁决定改行，那么调查便化无乌有，根本不可能在网上找到。

想到这里，她打开抽屉，在另一部不常用的手机通讯录里找到姚斌的电话打过去，无人接听。她庆幸地想还好不是空号，等明天再试试能不能打通。

她在自己的电脑上查询陆泓告诉她的那家投资管理公司。她在天眼查上发现这家公司涉及司法案件，又通过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和法院公告网查到这家公司被查封是因为涉及刘言清的贪污受贿案。至于这家公司具体经营什么业务、如何违法，网上无法查到。

她又搜索起刘言清这个人，有关他的报道铺天盖地。他曾是自然资源开发利用处副处长，涉嫌受贿、滥用职权和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在被捕前畏罪自杀。这在2016年是一起相当大的案件，当时她还是一个初出茅庐的保险公司职员。她看了一下日期，报道主要集中在2016年11月。

她突然脑中灵光乍现，问高凡：“姜立元写过有关刘言清的报道吗？”。她焦急地等了几分钟后听到高凡回答说没有。

“那《揭秘》有没有发表过跟刘言清有关的报道？”

高凡打开《揭秘》的官网搜索起来。“发过两篇，作者不是姜立元。”

童玥问高凡这两篇报道的发表时间。时间都在官方通报以后，内容也基本上是在通报的基础上加以延伸，没有新鲜的信息。

难道是她想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