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凡准备给他看岑静的照片，门却砰的一声重重地在他面前关上了，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等他走出一段距离后悄悄回头，注意到508的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一条缝，黑洞洞的门缝里露出一只棕色运动鞋的鞋头。

走出公寓大门时，他已经十分确定红发男子在跟踪他。起先只有红发男子一个人，后来又多了一个穿一身黑、膀大腰圆的男人，让他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了。这个男人短暂地消失了一会儿，狡猾地抄近路从一条小路横插过来，离他只有10米左右的距离，逼得他拐入一条冷清的马路。

两人又开始一前一后地尾随他，似乎觉得他已经是瓮中之鳖，不再掩饰他们的行迹。他加快脚步，拐了一个弯疾速飞奔起来。他对自己的短跑速度很有信心，但也清楚自己的耐力经不起两个人长时间的围追堵截。

他慌慌张张地跑进一家咖啡店，穿过摆满露营桌椅的院子，从侧门跑出去。他环顾四周，不远处的一家女装店有不少提着购物袋的女人进出，他顾不上许多，戴上卫衣帽子低头走进去。营业员忙着接待顾客，没有注意到他，他随手从陈列架上拿起两件衣服走进空着的更衣室。他在里面待了20分钟，然后用手机打了一辆网约车，等车到达后，顶着营业员投来的疑惑目光把衣服放回柜台，逃也似地走出店门，钻进车里。

高凡三步走一回头地穿过院子，走进办公室后鬼鬼祟祟地用手指扒开百叶窗窥视外面的动静。童玥问他在做什么，他充耳不闻。

童玥被他诡秘的举止搞得无法集中注意力，便合上电脑，伸了一个懒腰说：“你要特别注意朝这边走来的快递员和外卖员，制服是最容易的伪装，也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高凡听出她话里的调侃意味，没有做声。他目不转睛地观察了一会儿，没看到可疑的人，刚要放下叶片，一个身穿制服，戴着头盔的外卖员突然出现，直直地走进院子，他的脸被一次性口罩蒙住，只露出两个像猫头鹰一样瞪得圆圆的、黑洞洞的眼睛。高凡看到从他的头盔里底下冒出来的一小撮被压弯的红色头发，心急如焚地向童玥招手，紧张得从喉咙里发出了颤抖的声音。

“是他，他跟踪我到这里来了。我们怎么办呀？要报警吗？”

“别急，先让我看看。”童玥不紧不慢地走过去贴着门上的电子猫眼往外看。下一秒她打开门，在高凡错愕的目光中，微笑着接过外卖员手中的食物，狡黠地冲高凡挤了挤眼睛。高凡再往外看，外卖员已经走出了院子。

“你点了外卖？”他问，明白自己被童玥耍了。

“两人份的麻辣香锅。你要吃吗？”

童玥打开餐盒，一股浓郁的香料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高凡茫然地看着色泽红亮的食物，像是怀疑里面下了毒似的心神不定地问：“他的头发是不是红色的？”

“你看错了，他戴了一条红色腰果纹的魔术头巾。”

高凡踩着虚浮无力的脚步走到桌边坐下来，鼻翼一张一翕，气恼地注视着童玥正色说：“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我从月河公寓出来后被两个人跟踪，他们像抓一只小鸡一样打算把我逼进小巷子去，幸亏我机灵，要不然我被他们抓走了……”

童玥收敛笑容问：“跟踪你的人是谁？”

“有一个红头发的，他和一个女人住在508室。女人态度挺和善的，跟我说了岑静的事。我打听清楚了，岑静曾住在509，之前的住户是梅蕙光。我再去敲508的门，女人好像不在，是红头发的男人开的门。他偷偷摸摸地观察我，还叫来另一个人尾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