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上前倒水,她抬手示意:“美式,谢谢。”
陆靳深抬眼看着她:“证监会的人去你公司了?”
消息果然灵通。沈知微面色不变:“例行调查而已。怎么,陆总担心?”
“我担心的是,”陆靳深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你玩火过头,会烧伤自己。”
“那就不劳陆总费心了。”沈知微接过咖啡,轻抿一口,“我既然敢点火,自然准备了灭火器。”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靳深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沈知微,你知不知道陆振东手里握着陆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动他,就是动整个陆氏的利益格局。”
“所以呢?”沈知微放下咖啡杯,瓷器和玻璃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因为他姓陆,我就该眼睁睁看着他挪用资金、违规操作,甚至可能涉嫌洗钱?”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如刀:“陆靳深,我以为我们至少在这件事上有共识——商业竞争,必须在规则之内。”
“规则?”陆靳深嗤笑,“你以为证监会调查就能扳倒他?太天真了。陆振东在董事会经营多年,有的是人为他背书。”
“那就看看,”沈知微迎上他的目光,“是他的背书硬,还是我手里的证据硬。”
她从手包里取出一个U盘,推到桌子中央:“这里面是那两亿资金的完整流向分析。八千万流回了陆振东个人控制的公司。如果这份材料公开,你觉得董事会还会保他吗?”
陆靳深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盯着那个黑色U盘,良久,才缓缓开口:“你想要什么?”
“我要星耀资本。”沈知微一字一句,“陆振东退出,由我的团队接管。作为交换,这份证据只会出现在陆氏董事会的内部会议上,不会外流。”
“你胃口不小。”
“彼此彼此。”沈知微靠回椅背,“陆总当初找我合作,不也是看中了我的胃口吗?”
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
最终,陆靳深拿起那个U盘:“我需要时间。”
“三天。”沈知微站起身,“三天后,如果我没有看到星耀资本管理权变更的公告,那么这份材料就会出现在财经媒体的头条。”
她拎起手包,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替我转告陆振东先生——用别人的钱填自己的坑,这种把戏玩一次就够了。”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
陆靳深坐在原地,看着窗外林立的高楼,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U盘。
手机震动,是助理发来的消息:“陆总,刚收到消息,沈知微的公司今天上午发布了‘金融科技行业合规自律倡议’,已经有十七家机构联署。”
他放下手机,唇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沈知微,你果然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而此时,沈知微已经回到办公室。
林晚晴正在等她:“怎么样?”
“他答应了。”沈知微脱下大衣,露出里面那件质感极佳的羊绒针织裙,“不过,我们要做好他反悔的准备。”
“材料已经准备好了。”林晚晴递上一份文件,“如果陆氏董事会选择保陆振东,我们可以立即启动第二套方案——向银保监会和公安部经侦局同时举报。”
沈知微翻开文件,快速浏览:“顾氏那边呢?”
“顾明轩今天下午要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智盾’项目取得重大突破。”林晚晴冷笑,“他大概还不知道,证监会已经盯上他们的资金链了。”
“那就让他再高兴一会儿。”沈知微合上文件,走到窗前。
窗外,这座城市的金融巨兽们正在阳光下伸展爪牙。
而她,已经握住了其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手机再次震动,是沈怀瑾发来的消息:“姐,渗透成功。‘智盾’系统的核心代码存在严重漏洞,至少需要再投入三亿才能修复。顾氏根本没钱了。”
沈知微回复:“保存所有证据。等顾明轩开完发布会,把分析报告匿名发给所有投资机构。”
放下手机,她看着玻璃幕墙上自己的倒影。
妆容精致,衣着得体,眼神冷静如冰。
这场战争,才刚刚进入最精彩的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