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沈知微说的是真的。
星海的算法优势,正是陆氏东南亚战略最急需的那块拼图。这也是为什么,即使估值超出预期,他仍然坚持推进这笔收购。
但沈知微显然看透了这一点。
她不是在卖公司,她是在卖解决方案——一个陆氏无法拒绝的解决方案。
“什么条件?”陆靳深终于开口。
沈知微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冷静到极致的算计。
“两个方案。”她说,“第一,陆氏以八千万美元估值,收购星海30%的股权,同时签署五年期的技术独家授权协议,授权费每年八百万美元,按年支付。”
“第二,陆氏放弃股权收购,直接签署三年期的技术授权协议,第一年授权费一千两百万美元,之后每年递增10%。同时,星海保留向陆氏在东南亚的竞争对手授权的权利。”
林晚晴在记录本上快速计算着,眼睛微微发亮。
第一个方案,陆氏需要一次性支付两千四百万美元股权收购款,加上五年四千万美元授权费,总成本六千四百万美元,但能获得星海三成股权和独家授权。
第二个方案,陆氏不需要支付股权收购款,但三年总授权费超过四千万美元,而且无法阻止星海向竞争对手授权——这意味着陆氏无法垄断这项技术优势。
无论选哪个,星海都是赢家。
陆靳深当然也看懂了这套方案的精妙之处。
他沉默地看着沈知微,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从来都不是可以轻易掌控的猎物。
她是棋手。
和他坐在同一张棋盘对面的棋手。
“我需要时间考虑。”陆靳深最终说。
“当然。”沈知微站起身,动作优雅,“不过陆总最好在一周内给我答复。因为下周一,我会飞往新加坡,与淡马锡控股进行初步接洽。他们对星海的东南亚布局,也很感兴趣。”
这是最后一句施压。
淡马锡——新加坡主权基金,东南亚资本市场的巨无霸。如果星海与淡马锡搭上线,陆氏将彻底失去谈判筹码。
陆靳深也站起身。
两人隔着长桌对视,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
“沈知微。”陆靳深第一次在正式场合叫她的全名,声音低沉,“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擅长这场游戏。”
沈知微回以平静的微笑:“陆总过奖了。我只是很清楚自己要什么,以及别人需要什么。”
她伸出手:“期待陆氏的答复。”
陆靳深握住她的手。
掌心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感受到对方指尖微凉的温度,以及那种势均力敌的张力。
“我会给你答复。”陆靳深说,然后松开手,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门关上的瞬间,林晚晴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我的天,我刚才差点窒息。知微,你真是太敢了。”
财务总监也擦了擦额头的汗:“沈总,淡马锡那边,我们真的已经有接触了?”
沈知微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陆靳深的黑色宾利驶离金融中心。
“还没有。”她淡淡地说,“但明天就会有了。”
林晚晴一愣,随即笑出声:“你真是连虚张声势都算计得这么精准。”
“不是虚张声势。”沈知微转过身,眼神明亮,“我是真的约了淡马锡亚洲科技投资部的主管,下周一在新加坡见面。”
她走回会议桌,开始整理文件:“陆靳深是个优秀的对手,但他犯了一个错误——他总以为,棋盘上的棋子只能被动等待棋手的安排。”
“而我要让他明白,”沈知微抬起头,唇角扬起自信的弧度,“在这个游戏里,我从来都不是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