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金融中心,星海科技顶层会议室。
落地窗外是黄浦江的璀璨夜景,室内却只有一盏冷光长条灯,映照着大理石会议桌两侧泾渭分明的两拨人。
沈知微坐在主位,一身剪裁利落的Max Mara驼色羊绒套装,内搭白色丝质衬衫,颈间是简洁的Tiffany T系列钻石项链。她指尖轻点着平板电脑屏幕,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陆氏集团的代表团。
“陆总今天亲自出席,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会议室的清晰度。
长桌对面,陆靳深一身深灰色Brioni定制西装,领带是暗蓝色的真丝质地,衬得他眉眼越发冷峻。他没有带助理团,只身一人坐在那里,与沈知微这边林晚晴、技术总监、财务总监的阵容形成鲜明对比。
“星海科技的估值问题,涉及到集团在东南亚市场的战略布局。”陆靳深开口,声音沉稳,“我认为有必要亲自来确认一些细节。”
林晚晴在沈知微身侧微微倾身,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低声道:“陆氏法务部昨天发来的补充质询函,涉及算法专利的七个技术细节。”
沈知微没有看文件,目光始终落在陆靳深身上。
“陆总,我们上周已经提供了高盛出具的八千万美元估值报告,以及德勤的财务审计副本。如果陆氏对技术细节有疑问,可以直接与技术团队预约专项说明会。”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而不是在正式谈判桌上,提出本该在尽职调查阶段解决的问题。”
这话说得客气,却直指陆氏团队的专业性。
陆靳深神色不变,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沈总误会了。我关心的不是技术细节本身,而是这些专利在东南亚市场的落地可行性。”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据我所知,星海的核心算法虽然先进,但在多语言环境、跨境数据合规、以及东南亚各国迥异的金融监管框架下,需要大量的本地化改造。这笔成本,高盛的估值报告里似乎没有充分体现。”
会议室内空气一凝。
林晚晴微微蹙眉,财务总监下意识看向沈知微。
这是陆靳深第一次在谈判中直击要害——星海科技估值最大的软肋,就是其国际化落地的实际成本。高盛的八千万美元估值是基于全球市场潜力,但如果拆解到具体区域,尤其是监管复杂的东南亚,实际价值确实需要打折扣。
沈知微却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陆靳深眼神微动。
“陆总对东南亚市场的研究很深入。”她不紧不慢地开口,从手边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装订精美的报告,推到桌子中央,“巧的是,星海科技上周刚刚完成了与新加坡金管局(MAS)的初步合规对接,这是对方出具的可行性评估意见书。”
陆靳深的视线落在那份文件上。
沈知微继续道:“至于多语言环境适配,我们与南洋理工大学人工智能实验室的合作已经进入第三阶段,下个月就会发布首个支持六种东南亚主要语言的算法模块。”她顿了顿,看向陆靳深,“这些信息,陆氏的市场情报部门应该还没有更新吧?”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陆靳深看着那份盖着新加坡金管局公章的文件,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欣赏,也是警惕。
他确实没有料到,沈知微的动作会这么快。
按照陆氏智库的推演,星海科技至少需要六个月才能完成东南亚主要市场的合规摸底,而沈知微只用了不到两个月。
“沈总的执行力令人印象深刻。”陆靳深终于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但即便如此,陆氏也不可能接受八千万美元的估值。这个价格,已经超过了集团投资委员会授权的上限。”
“那就不要收购。”沈知微说得轻描淡写。
她端起面前的骨瓷杯,抿了一口黑咖啡,才继续道:“陆总,我从一开始就说过,星海科技不急于融资,更不急于被收购。是陆氏需要我们的算法来解决东南亚业务的瓶颈,而不是我们需要陆氏的资金。”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锋利。
林晚晴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沈知微的腿,示意她注意分寸。
但沈知微没有收敛。
她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陆靳深:“陆总今天亲自来,应该不是单纯为了压价。让我猜猜——陆氏在印尼的数字银行牌照申请,卡在了反洗钱算法验证环节,对吗?”
陆靳深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这个信息,是陆氏集团最高级别的商业机密之一。印尼牌照的事,连董事会里都只有核心几人知晓。
沈知微怎么会
“陆总不必惊讶。”沈知微靠回椅背,语气从容,“金融科技是个小圈子。星海在雅加达的合作伙伴,恰好也是印尼金管局的技术顾问单位。有些消息,不需要特意打听,也会传到耳朵里。”
她说着,从平板电脑上调出一份图表,将屏幕转向陆靳深。
“这是星海反洗钱算法在模拟印尼交易环境下的测试数据,误报率0.7%,漏报率0.3%,两项指标都优于目前市场上所有同类产品30%以上。”她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如果陆氏需要,我们可以提供定制化模块,保证在三个月内通过印尼金管局的验证。”
陆靳深看着屏幕上那些漂亮的数据曲线,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