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簪的烫意还未褪去,府外便传来侍女的通传,璟王朱自谦携厚礼,以探病为由求见王妃。
宿知画靠在软榻上,指尖摩挲着腕间的海棠印记,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雪夜围猎的刺杀,璟王败了,却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此番前来,哪里是探病,分明是来试探她的底细,看看这个突然为梁庄王挡箭的魏王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朱瞻垍站在她身侧,抬手揉了揉她的眉心,将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眼底的温柔里藏着一丝冷戾:“不想见,便不见,本王替你挡了。”
宿知画抬眸撞进他的眼底,轻轻摇了摇头。
躲是躲不过的,璟王既来了,便必然要探个究竟,若是避而不见,反倒落了下乘,让他觉得她心虚。
更何况,她不是那个娇弱的魏云嫣,她是宿知画,带着现代的智慧,足以应对这场试探。
“见。”她说,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想探,便让他探。
我倒要看看,这位璟王殿下,能玩出什么花样。”
朱瞻垍看着她,眼底的冷戾淡了,添了几分欣赏。
他的云嫣儿,从来都不是娇弱的小花,她有自己的锋芒,有自己的智慧,像一朵带刺的玫瑰,美丽却不容侵犯。
她的鲜活,她的真实,她的锋芒,都是这世间独一份的美好。
他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宠溺:“好,都依你。不过,有本王在,没人能欺负你。”
璟王来得很快,一身宝蓝色常服,腰系玉带,眉眼间带着傲气,身后跟着侍从提着各式礼品,浩浩荡荡进了王府。
他走进寝殿时,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宿知画身上,带着审视、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听闻弟妹为护弟身受箭伤,本王特来探望。”
璟王拱手,语气客套却无半分诚意,目光在她肩头的缠布上扫过,“弟妹倒是情深,只是一介女子,竟有这般胆量,倒是让本王刮目相看。”
这话听着是夸赞,实则暗藏锋芒。
他在试探,试探她一个深闺女子,怎敢在围猎场密林里扑上去为梁庄王挡箭,怎会有这般胆量与魄力。
宿知画靠在软榻上,微微颔首,语气清淡不卑不亢:“璟王殿下客气了。臣妇只是做了身为王妃该做的事,王爷惜命,臣妇惜夫,本是天经地义,算不得什么胆量。”
四两拨千斤的话,将他的试探轻轻挡了回去。
璟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本以为这个魏王妃只是个懦弱娇弱的深闺女子,不堪一击,却没想到她竟如此伶牙俐齿。
他轻笑一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弟妹倒是通透。只是雪夜密林凶险万分,弟妹就不怕,一个不慎,丢了性命?”
“怕。”宿知画直言,眼底毫无掩饰,“臣妇惜命,更惜王爷的命。王爷若是出了什么事,梁王府便塌了,臣妇的天,也塌了。为了王爷,臣妇愿赌一次。”
话里情真意切,句句不离“惜夫”,将一个深情王妃的形象立得稳稳的,可眼底的清醒,却骗不了人。
她知道,璟王要的是一个理由,一个她为朱瞻垍挡箭的理由,而她,便给了他最合情合理的一个。
可璟王显然不满足,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朱瞻垍身上,语气带着挑拨:“弟倒是好福气,娶了这么一位情深义重的王妃。只是,本王倒是好奇,弟妹一介深闺女子,怎会有这般敏捷的身手,竟能精准地挡在弟身前,躲过那致命的冷箭?”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他在怀疑她的身份,怀疑她是有人派来接近朱瞻垍的棋子。
寝殿里的气氛骤然紧张,朱瞻垍的脸色沉了下来,眼底的戾气压得密不透风,指尖凝着冷意落在腰间的玉叶组佩上,只要璟王再敢多说一句,他便会立刻撕破脸面。
宿知画却抬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抬眸看向璟王,眼底的清淡淡了,添了几分锋芒,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璟王殿下这话,倒是让臣妇不解。难不成,在殿下眼里,臣妇为夫君挡箭,不是情深,反倒是有什么不妥?还是说,殿下觉得,臣妇的做法,碍了谁的眼,坏了谁的事?”
反将一军,直接点破他的心思,将他的试探变成了恶意的揣测。
若是璟王再敢追问,便是承认自己对朱瞻垍心怀不轨,那便是承认雪夜的刺杀与他有关。
璟王的脸色瞬间变了,看着宿知画,眼底的玩味淡了,添了几分忌惮。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魏王妃,竟如此有锋芒,不仅能从容应对他的试探,还能反将他一军,让他骑虎难下。
“弟妹说笑了。”璟王干笑一声,掩饰住心底的忌惮,“本王只是随口一问,弟妹不必多想。”
“臣妇不敢多想。”宿知画淡淡道,“只是臣妇觉得,围猎场的刺杀疑点重重,璟王殿下身为皇兄,理应替皇上彻查此事,找出幕后真凶,还王爷一个公道,而不是在这里,追问臣妇一个女子的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