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渊走的时候,没说去哪里,只留下一句:
“老实待着,别想着喊,别想着闹,这山里,没人听得见”
木门被轻轻带上
咔嗒一声,像锁死了阮黎安整个世界
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浑浊的暗
只有一扇破窗,漏进一点点灰蓝色的天光,勉强照亮他被锁在木柱上的身影
手腕、脚踝,两道镣铐
铁链深深嵌进旧伤里,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的疼
泥地阴冷,潮气往上冒,冻得他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
这里不是别墅,不是地下室,是真正的法外之地
连绵深山,荒无人烟,信号没有,路人没有,连阳光都很少照进来
陆承渊把他扔在这里,等于直接宣判:
你就算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知道
阮黎安缩成小小的一团,把脸埋在膝盖里,浑身发抖
他不敢哭出声,不敢用力呼吸,连动一下都要先确认铁链会不会发出声响
这段日子的折磨,早已把他的胆子碾碎了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只有一个——
别惹陆承渊不高兴
可他越是安静,越是害怕,脑子里越是控制不住地乱想
陆承渊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能随手把人关在深山?
为什么手下对他怕成那样?
为什么他身上,永远带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之前阮黎安不敢深想,也不敢问
可今天,那种不安,前所未有地强烈
与此同时,深山另一侧,隐蔽山谷
几辆无牌黑色越野车静静蛰伏在树林里,像捕食前的野兽
车灯全灭,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陆承渊站在空地中央,黑色风衣被山风吹得微微扬起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周身那股戾气,是从骨血里渗出来的
这不是普通商人
不是普通的囚禁者
他是这片地下世界里,人人敬畏、人人恐惧的——
毒枭
“陆哥”
一个浑身戾气的男人低头走近,声音压得极低,“人到了,货也齐了”
陆承渊淡淡“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前方
树林阴影里,走出一群同样黑衣、戴口罩、眼神阴鸷的人
每个人手里,都提着沉重的黑色密封箱
箱子一打开,刺眼的白色粉末整齐排列
那是足以毁掉无数家庭、足以让任何人掉脑袋的东西
“陆先生”对方领头人语气恭敬中带着紧张,“您要的量,一分不少。品质您放心,全是顶货”
陆承渊弯腰,指尖随意拨弄了一下
神情淡漠,仿佛在看一堆无关紧要的沙子
可只有道上的人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手上握着横跨几省的毒品网络
心狠,手黑,不留情,不出错
得罪他的人,连尸体都找不到
“钱”
他只吐一个字
身后手下立刻递上一个巨大的黑包,拉链拉开,一沓沓现金整齐堆叠,厚得吓人
对方快速清点,脸色一点点发白
“陆先生,数目……没错”
“货我提走”陆承渊声音冷得没有起伏,“记住规矩——货不走我地盘,不碰我管的城,谁敢坏规矩……”
他没说完,可那眼神,已经足够让人浑身发冷
“不敢!绝对不敢!”对方连连点头“全听陆先生的!”
在这片黑暗里,陆承渊就是王/爷
他说生,便生
他说死,便死
手下迅速将一箱箱致命货物搬上车,动作利落,一言不发
全程没有多余对话,没有多余目光
这是跟着陆承渊活下去的唯一法则
几分钟后,交易结束
对方车辆迅速消失在深山小路,像从未出现过
空地上,只剩下陆承渊和他的车
“陆哥,回安全屋吗?”手下低声问
他口中的安全屋,就是那间锁着阮黎安的破旧老屋
陆承渊抬头,望向密林深处那一点模糊的光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缩在木柱旁、浑身发抖、连哭都不敢大声的身影
阮黎安
干净,脆弱,易碎
像一张纯白的纸,被他强行拽进自己的黑暗世界
手下心里都清楚——
这位心狠手辣、从不近人情的陆先生,唯独对锁在山里的那个少年,不一样
会给热粥,会披外套,会在深夜抱着人安抚
会在出门交易时,一遍遍叮嘱:看好屋子,别让人靠近,别吓着他
他们不懂
一个双手沾满黑暗的毒枭,偏偏要护着一只笼中鸟
陆承渊自己也不懂
他见过血,见过狠,见过背叛与死亡,早就冷得心硬如铁
可一看到阮黎安泛红的眼眶、发抖的肩膀,他那根万年冰冷的心弦,就会莫名其妙地松动
“回去”
他沉声开口,打断手下的思绪
车子悄无声息地掉头,驶向那间藏在深山里的破屋
车后座,一箱箱白色粉末静静躺着
那是陆承渊的帝国,是他的罪恶,是他一辈子都洗不掉的黑暗
而阮黎安,是他黑暗人生里,唯一一点不肯放手的光
屋内
阮黎安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冷,疼,怕,渴,饿
五种折磨,一层层啃噬他的神经
铁链勒得手腕发麻,脚踝的伤口早已经重新磨破,黏在布料上,一动就是撕裂般的疼
他不知道陆承渊去做什么
可他能感觉到——
那个人身上,藏着比囚禁、比铁链、比深山更可怕的东西
之前在别墅,他偶尔会听到陆承渊在书房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冷得吓人
会听到“货”、“路线”、“处理掉”、“规矩”、“地盘”……
那些词,每一个都让他心慌
他不敢想,不愿想
可此刻,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深山里,所有恐惧,全都炸开了
陆承渊不是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