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黎安再醒来时,连最后一点“像人住”的地方都没了
不是别墅,不是卧室,不是地下室
是深山
是一间破旧到漏风的老屋子
空气里全是潮湿的土腥味、霉味,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铁锈味
窗外是黑压压的山林,风声呜呜地刮过,像有人在哭。屋里没有灯,只有一扇小得可怜的破窗,透进来一点点灰蒙蒙的天光,勉强能看清东西
地面是硬邦邦的泥地,又冷又硬。
而他,被铁链锁在屋子最里面的一根粗木柱上
手腕、脚踝,一圈冰冷粗糙的镣铐。
铁链不长,只够他勉强坐着、靠着柱子,连站直都费劲,更别说走动。
之前在别墅里好不容易淡下去的疤痕,又被磨得发红发肿,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的疼
阮黎安整个人都僵了
比在地下室时,还要绝望
这里是深山,是荒无人烟的地方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就算他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任何人听见
就算陆承渊在这里把他怎么样,埋进山里,都不会有人知道
“陆承渊……”
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轻轻一开口,就疼得皱眉
高烧明明已经退了,可在这里,寒气从脚底一路钻进骨头里,冻得他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他缩成小小的一团,靠在冰冷的木柱上,头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上,眼神空洞得吓人
不再哭,不再闹,连害怕都变得麻木
反正反抗也没用,哀求也没用
从被带到这里开始,他就注定逃不掉
没过多久,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沉稳,不紧不慢
阮黎安的身体本能地一颤,却没有抬头,只是死死垂着眼,把自己缩得更小
他怕看到陆承渊的眼神,怕看到那种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冷漠
陆承渊走了进来
他依旧干净挺拔,和这间破旧阴冷的屋子格格不入
他手里端着一个碗,冒着淡淡的热气
在这寒气刺骨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陆承渊在阮黎安面前蹲下,视线与他平齐
阮黎安下意识往后躲,可铁链猛地绷紧,“铮”的一声,勒得手腕一阵刺痛。
他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却不敢发出声音,只是睫毛疯狂颤抖
“怕成这样?”
陆承渊的声音很轻,没有凶他,也没有骂他
阮黎安咬着干裂的唇,不说话,只是微微摇头
他不敢说怕,也不敢说不怕
多说多错,在这里,沉默最安全
陆承渊没有逼他,只是把碗递到他面前
里面是温热的粥,清淡,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甜味
在这种地方,能有一口热的,已经是奢侈。
“吃点”陆承渊道
阮黎安迟疑了一下,慢慢伸出手。
可铁链限制着动作,他抬得很艰难,手腕上的红痕格外刺眼
陆承渊看着,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伸手直接端起碗,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
“我自己……”阮黎安声音很小。
“你不方便”
陆承渊不由分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阮黎安不敢再推,乖乖张开嘴。
粥的温度刚好,不烫口,很软,顺着喉咙滑下去,带来一点点微弱的暖意。
可这一点点暖,根本压不住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
陆承渊一勺一勺,耐心地喂着。
动作不算温柔,却也没有半点粗暴。
和那个把他锁在深山、锁在破屋、锁在木柱上的人,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