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的清晨连阳光都软,阮窃陷在被子里睡得沉,意识还飘在昨晚雪夜的烟花里。
“窃窃,起床了起床了。”妈妈轻轻拍她的肩膀
“你表姨家结婚,就在咱们这儿那个大饭店,晚了要来不及了。”
阮窃迷迷糊糊嗯了一声,困得眼皮都睁不开。
被爸妈催着洗漱换衣,她套上那条新买的小白裙,头发简单一扎,跟着两人出了门。
车子停在饭店门口时,她才惊觉这地方有多气派。旋转门转得慢悠悠,大堂挑高得惊人,水晶灯亮得晃眼,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
“三楼。”爸爸回头喊她。
走廊宽得离谱,铺着暗红花纹的地毯,墙壁挂着大幅装饰画
一路都飘着淡淡的花香。拐过弯,迎面就是巨大的婚纱照,新娘笑得温柔,新郎站在一旁,满眼都是笑意。
爸妈去前台随份子,让她在旁边等一会儿。阮窃乖乖站在走廊边,指尖无意识蹭着裙摆
“窃窃,过来,可以进宴会厅了。”
她应了一声,小跑着过去,小白裙轻轻扫过地毯,没一点声响。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边。
屿彻是被人硬生生拽起来的。
枕头刚捂回头顶,一只手就毫不客气把被子掀了。
“大哥,起床,太阳晒屁股了。”彦贺檀吊儿郎当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屿彻眼都没睁,嗓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满是不耐烦:“滚。”
“滚不了啊。”彦贺檀往床沿一坐
“你爸让我来捞你,说是他投资的饭店,今天有个老板女儿百日宴,必须把你拎过去撑场面。”
屿彻终于掀开眼,眉头皱得死紧,头发乱得一塌糊涂,少年气里裹着炸毛的火气
“他女儿百日,关我屁事。”
“你是他儿子,你说关不关你事?”彦贺檀憋笑
“叔说了,你不去,下个月零花钱直接砍半。”
屿彻沉默两秒,戾气更重
“……老东西威胁人一套一套的。”
“快点快点,衣服我都给你拿过来了。”彦贺檀把衣服扔他身上
“再磨蹭,叔该要亲自派人来逮了,到时候更难看。”
屿彻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不情不愿坐起身,眼底还压着没睡醒的倦意
“真服了,老子放假都他妈不让人睡个安稳觉。”
“谁让你是屿大少。”彦贺檀打趣
“等会儿到了五楼,你往那儿一坐,装装样子就行,完事我带你去吃东西行吧。”
“不吃。”屿彻冷着脸套上衣服
“烦死了”
他是真的烦。
好好的懒觉被搅和,还要去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百日宴,应付一堆不熟的长辈,想想都头大。
两人磨磨蹭蹭赶到饭店时,距离阮窃过来,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彦贺檀熟门熟路带着他进电梯,按下五楼。
屿彻靠在电梯角落,单手插兜,全程没说话,一脸“莫挨老子”的不耐烦
-
三楼宴会厅里,音乐轻柔,气氛热闹。
婚礼仪式正式开始
追光灯打在入口,新娘挽着父亲的手,缓缓走进来。裙摆拖在地上,像一朵缓缓盛开的花
阮窃坐在座位上,安安静静看着台上,眼神软了些,在心里默默祝福。
交换戒指的时候,周围响起掌声,她也轻轻拍手,小白裙衬得她整个人干净又温柔
流程一环接一环,敬酒、讲话、热闹不断
她旁边坐着个几岁大的小男孩,坐不住,扭来扭去,手里抓着一瓶橙汁
忽然,小男孩不知怎么闹起脾气,手猛地一甩。
“哗啦——”
一大杯橙汁,不偏不倚,全泼在了阮窃的小白裙上
明黄色的水渍在白色布料上晕开,格外刺眼。
阮窃愣了一下。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小男孩妈妈连忙道歉,又看向阮窃
“对不起对不起,我帮你处理……”
“没事。”阮窃轻声说。
妈妈连忙拉了拉她
“快去洗手间冲一下,不然干了就洗不掉了。”
阮窃点点头,起身往外走。
洗手间里,她用冷水轻轻搓着裙摆,冰凉的水渗进指尖,水渍淡了些,却还是留下一圈印子。
她没立刻回去。
厅里太吵,她有点闷,想出去透透气。
阮窃擦干手,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电梯,抬手按下向下的箭头。
电梯数字一点点跳动,从五楼往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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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楼。
百日宴闹哄哄的,长辈们轮番说话,屿彻坐得浑身不自在,烦得快要走神。
趁没人注意,他忽然起身。
“你去哪儿?”彦贺檀小声问。
“透气。”屿彻头也不回,“再他妈待下去我要窒息了。”
他径直走进电梯,按下一楼,只想赶紧离开这吵人的地方。
电梯缓缓下降,刚到三楼,门“叮”一声,自动打开。
屿彻原本垂着眼,不耐烦地靠着墙,听到声音,下意识抬了下头。
视线撞进眼底的那一秒,两人同时僵住。
阮窃站在电梯口,小白裙上还带着没干透的水渍,头发软软垂在肩头,眼睛微微睁大,一脸没反应过来的茫然。
屿彻在电梯里,一身简单休闲装,刚从烦人的宴席里逃出来
眼底还带着点懒倦,看清她的瞬间,所有不耐烦全都僵在脸上。
空气安静得可怕。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是一脸懵逼。
她怎么在这儿?
他怎么在这儿?
电梯门缓缓往中间合,眼看就要关上。
屿彻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伸手一挡
“叮——”
门重新弹开。
阮窃还没回过神,整个人呆呆的,像被钉在原地。
“进来。”屿彻开口
声音比平时低一点,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随意。
她才像如梦初醒,脚步轻轻一挪,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一下子变得又闷又热
阮窃低着头,不敢看他,手指无意识攥着裙摆。
下一秒,身前落下一片阴影。
屿彻往前站了半步,距离一下子拉近,淡淡的少年气息裹着一点外面的寒气,扑面而来。
他垂眸看着她,视线先落在她泛红的耳尖,再慢慢往下,扫过那条沾了水渍的小白裙。
眼底那点懵逼,瞬间被熟悉的、吊儿郎当的笑意取代。
纨绔劲儿一上来,流氓气息藏都藏不住。
“阮窃。”他轻轻喊她名字,声音压得低,带着点戏谑
“这么巧?”
阮窃指尖一紧,声音软软的
“你怎么在这”
“这话不该我问你?”屿彻轻笑一声,目光故意在她裙子上停了停
“穿这么好看,来这儿约会?”
阮窃脸颊一热,立刻抬头瞪他
“我亲戚结婚。”
“哦~亲戚结婚。”他拖长调子,故意往她又近了一寸,几乎贴着她耳边说
“穿白裙子,是想当新娘?”
“你…!”阮窃耳尖唰地红透,往后缩了缩
“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屿彻笑得眼尾都弯起来,目光直白又坦荡
“说实话,你穿这个,比台上的新娘还好看。”
电梯还在缓缓下降,狭小的空间里,每一句都听得格外清晰。
阮窃心跳乱得一塌糊涂,冷着脸别过头,声音又软又慌
“你别乱讲。”
“我只对你乱讲。”屿彻低头,看着她沾了水渍的裙摆,语气稍稍收了点玩笑
“怎么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