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教室里昏昏欲睡,只有窗外的雪还在安静飘着
坐在阮窃前面的婧文,午休刚醒,转着笔回头,胳膊轻轻搭在阮窃的桌角。
“这雪下一天了,真好看。”婧文说。
阮窃握着笔,目光不经意扫过窗外白茫茫一片,玻璃上凝着细小雪粒
她沉默了片刻,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
“我想看下雪天放烟花。”
婧文眼睛立刻亮了
“那也太绝了!雪飘着,烟花炸着,肯定美到说不出话。”
“不过雪天应该没有几率看到烟花吧…”
两人就这么轻声聊着,谁也没留意旁边。
屿彻胳膊叠在桌上,侧脸埋在臂弯里,闭着眼,看上去睡得沉极了。
可他垂在桌下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蜷,那一句轻飘飘的话,一字不差,全落进了他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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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声一响,阮窃飞快合上书本。
她侧眸悄悄瞥了眼身旁的人。
屿彻只是慢条斯理地收拾书包,拉链拉得不急不缓,没看她,没逗她,也没有像白天那样伸手扯她手腕、拦着不让走。
安静得反常。
阮窃莫名松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前面婧文的后背
“走了。”
俩人一前一后挤出教室,她没回头,自然没看见,屿彻抬眼,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背影上,安静得不像平时的他。
天色彻底暗下来,雪还在落。
阮窃挤上公交,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子缓缓开动,暖黄的路灯在雪雾里晕开一圈圈柔光,漫天雪片被照得发亮,像无数细碎的星子在风里旋落
柏油路覆着一层薄雪,被车轮碾得湿润发亮,街边的树挂着绒白的雪絮,屋檐、栏杆、行人的伞尖,全都裹在一片软白里
寒气蒙在车窗上,外面的世界变得模糊又温柔,车窗外的灯光一颠一颠往后退,雪安静地落,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
阮窃指尖轻轻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眼睛一眨不眨望着窗外。
雪光落进她眼底,一点点亮起来,安静,却藏着浅浅的欢喜。
回到家,她回房写作业。
书桌灯暖融融地铺在纸上,窗外是沉沉夜色与不停歇的雪,一冷一暖,把小房间裹得格外安稳。
笔尖刚落下最后一笔,手机突然亮了。
来电人:屿彻
还是——视频通话。
阮窃整个人一僵,眉头轻轻蹙起。
他从来没给她打过视频。
莫名其妙,却让人没法假装看不见。
她犹豫了很久,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最终还是轻点了接通。
镜头晃了晃,稳定下来,对着一片雪地,正中央摆着一只烟花筒。
“你干什么?”阮窃开口,声音软软的
下一秒,镜头里走进一个身影。
屿彻弯腰入镜,穿了件宽松深色卫衣,简单长裤,头发被雪风吹得微乱
没了白天那股吊儿郎当的纨绔劲儿,干干净净,少年气扑面而来
他没看镜头,视线只落在烟花上,手指捏着打火机,声音低而清晰
“别眨眼。”
咔嗒一声,火苗窜起。
他俯身点燃引线,细小的火星滋滋跳动,在黑夜里格外显眼。屿彻直起身,迅速后退几步,握着手机的手轻轻一抬,把镜头稳稳对准夜空
阮窃握着手机,呼吸忽然停住。
嘭——
第一朵烟花冲破夜色,在高空轰然炸开。
金红色的光瞬间铺满漆黑的天,火星四溅,与飘落的雪缠在一起,亮得晃眼。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紫的、蓝的、银的,一朵接一朵冲上夜空,盛大、灿烂、温柔
雪在烟花下飘,
光在雪夜里落。
阮窃就那么怔怔地盯着屏幕,眼睛里映满了漫天火光。
她忘了说话,忘了眨眼,连手指都忘了动。
白天在教室里,她随口一说的话,轻得像一片雪,连自己都没放在心上。
而此刻,隔着一方小小的屏幕,
屿彻。
把她一句无心的愿望,在这个落雪的夜里,烧成了满天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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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一朵接一朵在夜空炸开,流光漫过整片落雪的夜色。
阮窃就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连呼吸都放轻了。
暖黄的书桌灯落在她脸上,窗外是寒雪纷飞,手机屏幕里却是漫天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