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洒到了饮料。”她小声说。
“心疼?”他问。
阮窃没吭声。
新买的裙子,她是真的有点心疼。
屿彻看着她这副蔫蔫的、又冷又软的样子,心尖轻轻一软,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心疼也没用,要不…”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痞气又上来了:
“下次我买一条给你,只穿给我看。”
阮窃猛地抬头,眼睛都瞪圆了,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
“屿彻!”
“在。”他笑得一脸理所当然
“答应这么快?”
电梯“叮”地一声,到底了一楼。
门缓缓打开,外面的光线涌进来。
阮窃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一迈,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声音又轻又急
“我先走了。”
屿彻靠在电梯里,没追出去,只看着她慌慌张张的背影,低低笑出声。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刚才隔着电梯门,第一眼看见她时,心跳失控的地方
……
阮窃一踏出电梯,脸颊还烫得厉害,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发慌。
她没敢回头,沿着大堂一侧的走廊慢慢往前走,大理石地面映着头顶的水晶灯,脚步踩上去安安静静
风从旋转门外吹进来,带着一点凉意,稍微压下了她脸上的热度,可脑子里全是刚才电梯里的画面,屿彻低头看她的眼神、懒懒散散的笑、一句比一句轻佻的话。
“下次我买一条给你,只穿给我看。”
那句话像一根细小的羽毛,在她心尖上反复扫。
她停在窗边,望着外面还没化干净的残雪,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裙摆上那圈淡去的水渍。本来只是出来透气,现在倒好,整个人更乱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撞上屿彻。
更没想到,他一开口,还是那副让人又气又要死的臭流氓样子。
电梯里,屿彻没立刻出去
他靠在金属壁上,指尖抵着唇角,笑意还没散
脑子里一遍一遍回放刚才那一幕——
电梯门打开,小姑娘站在外面,小白裙沾了点污渍,头发软软的,眼睛睁得圆圆的,一脸懵
那一瞬间,所有因为百日宴堆积起来的烦躁,全没了。
彦贺檀的电话很快打过来,语气急哄哄
“哥你跑哪儿去了?叔刚才还问你在不在这呢”
“透气。”屿彻声音很淡,却藏不住轻松。
“透气?你再不来,叔就要派人把你抓回来了!”
屿彻瞥了一眼电梯门外那个靠窗的小小身影,慢悠悠直起身
“知道了,马上回去。”
他挂了电话,没立刻按关门键,就那么站在电梯里,安安静静看了她几秒。
阳光落在她肩上,头发泛着浅淡的光,安安静静站在那儿,和平时教室里冷冷淡淡的样子不一样,软得不像话。
屿彻喉间轻轻滚了一声笑。
还说不是来当新娘的。
他抬手,轻轻按了关门。
电梯缓缓上升,他脑子里全是她刚才慌慌张张瞪他的样子,眼睛湿漉漉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阮窃听见身后电梯合上的声音,才轻轻松了口气
她又站了一会儿,平复好心跳,才转身往回走
走到三楼走廊,巨大的婚纱照还摆在那儿,喜庆又热闹,可她再看,心里却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刚才屿彻那句
“你穿这个比台上新娘还好看”
明明那么不正经,却偏偏在她心里扎了一下。
她回到座位时,妈妈回头看她
“弄干净了吗?”
“嗯,用水洗了洗,好多了。”
“那就好,快坐下吧,马上要上菜了。”
阮窃点点头坐下。
她低头捏着杯子,指尖微微发烫。
昨晚的烟花,今天的电梯。
好像从那场雪开始,这个人就无处不
五楼百日宴这边
屿彻一回来,彦贺檀立刻凑过来,挤眉弄眼
“去哪儿透气了,这么开心?平时你早摆一张臭脸了。”
屿彻瞥他一眼,拉开椅子坐下,语气懒懒散散
“与你无关。”
“哟,还保密。”彦贺檀啧啧两声
“我看你是遇上什么好事了吧?”
屿彻没理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脑子里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三楼电梯口那一幕。
小白裙,软头发,懵懵的眼神。
他嘴角不自觉往上勾了一下。
确实是好事。
彦贺檀看他这副样子,惊得差点瞪眼
“不是吧屿彻,你真不对劲啊,从你回来就一直在笑,谈恋爱了?”
屿彻终于赏他一个眼神,语气淡淡,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
“快了。”
“啧啧啧不就谈个恋爱吗”彦贺檀没多大惊喜,这小子换的女朋友他都数不清
“谁啊?”
“不该问的别问。”屿彻打断他,眼底却没半点不耐烦,反而带着点浅淡的笑意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期待,下次见面
屿彻抬眼,望向宴会厅外的走廊
她在三楼。
他在五楼。
明明只隔了一层,却像被什么轻轻牵住
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最终还是没发消息
……
阮窃在婚礼上坐到散场,全程都有点心不在焉。
台上的祝福、周围的笑声、碰杯的声音,她都听得不太真切,满脑子都是电梯里狭小的空间
他身上淡淡的气息、一句又一句撩得人不知所措的话。
“窃窃,走了,结束了。”
妈妈喊她的时候,阮窃才猛地回过神。
“哦,好。”
她站起身,小白裙上的污渍已经干得淡了很多,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可她一低头,就想起屿彻当时的目光,落在她裙子上,又轻又烫。
一家人沿着走廊往电梯走。
阮窃脚步微微一顿,下意识看向旁边那部电梯。
就是在这里,门一开,他就站在里面。心跳,又一次不受控制地乱了。
“怎么了?”爸爸看她愣着。
“没什么。”阮窃轻轻摇头,快步跟上
电梯缓缓下降,她望着跳动的数字,忽然有点庆幸,又有点失落。
庆幸没有再遇上,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
窗外的雪早就停了,阳光洒在街道上,干净又明亮。
她不知道的是,同一时刻,五楼的电梯也缓缓下降。
屿彻靠在角落里,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通讯录里,那个备注简简单单一个字的号码,他看了很久。
彦贺檀在一旁叽叽喳喳
“晚上去哪儿吃?我知道一家新开的”
屿彻忽然开口,打断他
“不去。”
“啊?”
“回家。”
他垂着眼
要养足精神
“你又吹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