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红、银蓝、粉紫的光交替映在她眼底,一明一暗,把她平日里冷淡的眼神都染得柔软发亮
她忘了说话,忘了皱眉,连攥着手机的手指都忘了收紧。
原来下雪天配烟花,真的像她白日里随口幻想的那样,好看得让人心脏发颤。
屿彻没有说话,就安安静静举着手机,镜头稳稳对着夜空
只偶尔能听见他那边轻微的风声,还有雪落在衣服上细碎的声响
直到最后一朵烟花拖着长尾消失在夜色里,四周才慢慢重归安静。
镜头微微一沉,又对准了他自己。
屿彻垂着眼,指尖轻轻蹭了蹭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深色卫衣的帽子戴在头上,几缕碎发露在外面,被雪水汽浸得微微发软
没有了教室里那副吊儿郎当的纨绔样子,此刻的他,干净、清爽,少年气直戳人心口
他抬眼,目光直接落向镜头,像是穿透屏幕,落在了她脸上。
“看见了?”
他声音偏低,带着一点户外寒气染过的哑,却格外清晰。
阮窃这才像是猛地回过神,睫毛轻轻一颤,视线稍稍错开,声音还是软软的,只是那层冷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你怎么会弄这个。”
屿彻轻笑了一声,靠着身后的墙,语气又懒又理所当然:
“想听实话?”
阮窃没应声,只是握着手机,指尖微微蜷缩。
“中午你们说话的时候,我没睡。”
他说得轻描淡写,眼神却一瞬不瞬锁着她
“你说,想看下雪天的烟花。”
阮窃心口猛地一撞
她那时候说得那么轻,几乎是自言自语,连坐在前面的婧文都只是随口附和,她自己转头就忘了大半。
没想到,她身边趴着的同桌,一字不落地听进了心里
“我只是……随便说说。”
她小声开口,语气里那点一贯的冷淡,此刻撑得有些勉强。
“我知道。”屿彻点头
眼底含着浅淡的笑意
“别人随便说说,我不听。但你说的,我记着。”
一句话轻得像雪,却重重砸在阮窃心上。
她脸颊一点点发烫,从脸颊蔓延到耳尖,再到脖颈,连握着手机的手指都热了起来
还在这样一个雪夜,千里迢迢,为她点了一场烟花
屿彻看着她镜头里微微泛红的脸,眼神软了下来,没再像白天那样得寸进尺地逗弄,只低声问:
“喜欢吗?”
阮窃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窗外的雪声盖过去
“……嗯。”
一个单音,轻得不能再轻,却足够让屿彻笑出声。
他那边的风似乎又大了点,他微微侧头,呵了口白气,手指搓了搓
“冷死了。”他低声抱怨了一句,却半点不耐烦都没有
目光依旧黏在她身上
“满意就行。”
阮窃看着他冻得微红的耳尖,心里那点又冷又硬的角落,像是被这场烟花,被这场雪,一点点融化开来。
她张了张嘴,原本习惯性冷淡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句极轻极软的
“你早点回去吧,别冻着了。”
屿彻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说,随即眼底的笑意更深,漫不经心又带着点得逞的痞气:
“怎么,这是开始关心我了?”
阮窃立刻收敛了那点不自觉流露的软,声音又冷了回去,只是底气明显不足:
“没有。”
“好好好,没有。”屿彻顺着她,语气里的纵容藏都藏不住
“我这就回去,不打扰你写作业。”
他顿了顿,在挂电话之前,又轻轻补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以后你想看,我再给你放”
“什么时候,什么天气,都行。”
阮窃心口又是一乱,没敢再接话,只轻轻“嗯”了一声
视频挂断的那一刻,屏幕瞬间暗了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书桌灯的暖光,和窗外依旧安静飘落的雪
阮窃握着手机,站在窗边,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仿佛那里还残留着烟花绽放过的光。
指尖还残留着手机传来的微弱温度,心里那一片,更是热得久久散不去。
给她一场,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