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去?”林舟皱眉,“你这都多久没跟我们一起了,天天魂不守舍的,你到底怎么了?”
屿彻没答,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单手搭在肩上,脚步沉得厉害。
“我自己走。”
不等林舟再开口,他已经大步走出教室。
没有尾随,没有靠近,没有跟上去。
他只是沿着相反的方向,绕去了学校后墙那条僻静的小巷。
墙根下堆着几片落叶,风一吹,打着旋儿飘远。
屿彻靠在冰冷的墙上,摸出烟,抖了一下才点燃。
火苗亮起,又迅速暗下。
烟蒂在脚下积了一小堆,暮色一点点压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孤
这几个字,在他脑子里循环了一遍又一遍,像鞭子不停抽在心上。
天色彻底黑了。
巷口的路灯亮起,昏黄的光落在他身上,照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屿彻把最后一根烟抽完,碾灭在地上,用脚尖狠狠捻了捻。
喉咙又干又疼,胸口闷得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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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放学,云层压得很低,风里带着点凉。
校门口人潮涌散,阮窃背着书包,安安静静顺着路边走,没抬头,没东张西望,像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影子
她还是那副样子,冷淡、规矩、和所有人保持距离,仿佛学校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屿彻就跟在不远处。
一路没靠近,没出声,就那样沉默地跟着,双手插在口袋里,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烟味。他今天又抽了不少,喉咙发哑,胸口那股沉郁一直没散。
看到她单薄的身影在风里微微一顿,他心头那根绷着的弦,忽然就松不开了。
几步上前,他拦在她身前。
阮窃轻轻抬眼,眸子里依旧是一片平静的冷淡,没惊讶,没闪躲,也没有温度,就那样静静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屿彻喉结滚了一下,声音比平时低哑很多,不带刻意的关心,也没有小心翼翼,只是一句很平常的话
“去吃饭吗?”
阮窃眼神微动,那一点点细微的变化,已经让他明白——她要拒绝。
她会说不用、会说自己回去、会客气地拉开距离,继续把自己裹在那层冰冷的壳里。
可这一次,屿彻没打算让她躲开。
不等她开口,他伸手,轻轻攥住了她的手臂。
力道不重,却稳,不容挣脱。
不是拉扯,也不是强迫,只是很笃定地带着她走。
“跟我来。”
阮窃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往后缩,可她力气本来就小,在他面前几乎挣不开
她眉头轻轻蹙起,眼神里掠过一丝无措,却没有挣扎得太用力,也没有出声质问。
就那样,被他拉着,穿过斑马线,走到街对面那家小小的面馆门口。
推门进去,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混着骨汤的香气,一下子冲淡了外面的凉意。
屿彻松开她的手臂,把她带到最里面、靠墙的位置坐下——安静、不显眼、不用被人盯着看。
他没问她想吃什么,直接走到前台,声音平静地对老板说
“一碗三鲜面,多煮软一点。”
顿了顿,他又补了句
“不放葱。”
他记得,她写字的时候很安静,吃东西也一向清淡。
阮窃坐在位置上,指尖轻轻放在桌面,没说话,没抬头,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既然来了,她就安安静静坐着。
店里人不多,只有几桌低声说话。面很快端上来,热气腾腾,汤清味鲜,虾仁、嫩笋、鸡蛋铺在上面,看着就温和。
屿彻把筷子放到她面前,自己拉了张椅子在对面坐下,没多点自己的,就安安静静看着她。
全程没有多余的话。
没有问她这几天怎么样,没有提伤口,没有提那天晚上,没有安慰,没有试探,甚至没有多看她的脸。
就只是——让她吃饭。
阮窃沉默地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
面很软,汤很暖,一口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
她很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吃一碗热乎的东西,紧绷了这么多天的神经,在这一片平淡的热气里,悄悄松了一丝。
屿彻就坐在对面,单手撑着下巴,眼神落在别处,不打扰,不凝视,给足了她安全感。
偶尔抬眼,也只是确认她有没有在吃。
一整顿饭,两人加起来没超过五句话
阮窃吃完,放下筷子,默默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起身想去前台付钱。
她不想欠任何人。
可她刚站起来,屿彻已经先一步起身,比她快半步走到柜台前,扫码、付款,一气呵成。
“我付过了。”
他回头看她,语气平淡,像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阮窃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攥紧
“等等…我…”
屿彻没多说,只“嗯”了一声,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他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很轻,却很稳
“走吧,送你到路口。”
这一次,阮窃没有拒绝。
她默默跟在他身后,走出暖烘烘的小面馆。
晚风依旧凉,可她心里那片冰冷的地方,好像被一碗热面,轻轻烫了一下。
不明显,不剧烈,不暧昧
却真实存在。
而走在前面的屿彻,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指尖微微发烫。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多话。
只是心里那根抽了无数根烟都压不住的弦,在这一刻,稍稍松了一点点
他只是,给她一碗热面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