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教室闹哄哄一片,读书声稀稀拉拉。
阮窃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指尖捏着那支磨得发白的旧黑笔,眉头轻轻蹙着
这支笔她用了快一年,笔身都被按得发毛,是她唯一用得顺手的粗细。可今天不管她怎么甩、怎么磕,写出来的字都是断断续续的
墨浅得像要消失。她耐着性子在草稿纸上划了好几下,最终还是停住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粗糙的笔杆。
身旁的屿彻压根没碰过书,胳膊搭在桌沿,坐姿散漫,一副快要睡过去的样子
可他余光却早把阮窃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没吭声,也没动,就那么懒洋洋靠着
直到早读下课铃响,他才直起身,二话不说起身往外走
前桌的婧文立刻转过来,眼睛亮晶晶八卦
“窃窃!你看屿彻,居然主动出去了!平时让他挪个位置都费劲,今天奇奇怪怪的。”
阮窃把废了的旧笔轻轻放进笔袋,语气淡得没起伏
“不知道。”
“肯定是因为你笔坏了啊。”婧文挤眉弄眼
“我跟你说,他那人看着冷,心细着呢。”
阮窃没接话,翻开本子继续写,不想把话题往偏了带。
她和屿彻,只是同桌,是他口中的朋友,仅此而已
没一会儿,教室门被推开。
屿彻慢悠悠走进来,身上带着清晨的凉风,松松垮垮拉开椅子坐下
他没看她,也没出声,只是手指一松,一支全新、和她那支款式一模一样的黑笔,轻轻落在她桌角
自然得像随手丢了个东西
阮窃指尖一顿,抬眼看向他。
少年侧脸线条利落,眉骨浅淡,阳光扫过他眼尾,懒懒散散的,却好看得晃眼。察觉到她的目光
他才淡淡瞥过来一句,声音低低的,没什么情绪
“路过小卖部,顺手拿的。”
不是特意,不是讨好,更不是暧昧。
就是顺手…
阮窃心里轻轻一动,却依旧安分地点头,声音轻而礼貌
“谢谢。钱我明天给你。”
屿彻只随意“嗯”了一声,连头都没点
又恢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好像那支笔真的只是多出来的。
课间教室吵得厉害,阮窃整理笔记,缺一张能标记重点的纸。她刚抬头想问问婧文,身旁就伸过来一只手。
屿彻从桌肚里摸出一沓没拆封的便利贴,抽了一张递过来
两人指尖不经意擦过。
很轻,很快。
阮窃没有慌,屿彻也没有躲,就那么自然地完成了这个小动作
“用吧。”他低声道。
“谢谢。”她轻声回。
不远处,林舟鹤凑过来,撞了撞屿彻的胳膊,压着声笑
“可以啊彻哥,长这么大,第一次见你给女生送东西。以前别人碰你笔都翻脸,现在主动送笔送便利贴?”
屿彻斜他一眼,语气淡里带点不耐烦:“少他妈多嘴。”
“还少多嘴。”林舟不服气,“
你就是把人家阮窃当朋友护着,自己不肯承认罢了。”
屿彻没反驳,只是目光往旁边飘了一下。
阮窃低着头,正用便利贴仔细贴笔记,侧脸安静、乖巧,和周围的吵闹完全隔离开。
他也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
就是看她笔坏了,烦。
看她缺东西,别扭。
顺手而已。
阮窃握着那支新笔,写字格外顺畅。
她没有心动,没有慌乱,更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思。
只是清清楚楚地感觉到——
这个不学无术、整天懒洋洋的同桌,当朋友,好像真的很可靠。
……
阮窃握着那支新笔,指尖传来笔身光滑的触感,和她那支磨得发白的旧笔截然不同,却意外地顺手
她低头继续抄写笔记,一笔一划都格外平稳,原本因为断墨而积攒的烦躁,不知何时已经散得干干净净。
教室里依旧闹哄哄的,男生们聚在后排打闹,女生们凑在一起小声说笑,屿彻回到座位后就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胳膊随意搭在桌沿
眼神放空望着窗外,半点没有要碰书本的意思
他本就不是能坐得住学习的人,上课睡觉、课间发呆、放学就走,是他一贯的常态
可今天,他的目光总会在不经意间,轻轻飘向身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