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里没有心动,没有闪躲,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客气。
像在划清一条界限——我们是同桌,我感激你,但我不能一直拖累你
屿彻喉间发紧,原本涌上来的情绪,被她这一句“麻烦”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放低了些,没再逼近,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
“我没觉得是麻烦。”
“可我会。”阮窃轻声说
“我不想一直欠着你。”
“欠什么?”屿彻皱眉
“我自愿的。”
“自愿也不行。”她轻轻摇头,态度很软,却很坚定
“你有你的事,你的朋友,你的时间,不该都花在我身上。”
她不是不动容,只是不敢。
不敢习惯,不敢依赖,更不敢顺着这份好往下走。
一旦习惯了有人等,有人护着,哪天这份好消失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屿彻盯着她看了很久,看着她眼底那层小心翼翼的防备,心里又闷又涩。
他忽然明白,她不是不领情,是太怕给别人添麻烦,太怕欠人情。
他没再逼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
“我没逼你现在接受。”
阮窃微微一怔。
“我只是告诉你,”屿彻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以后放学,我会跟你一起走一段,你觉得不自在,我就离你远点。你觉得烦,我就不出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又坦荡
“但在我放心之前,我不会不管你”
阮窃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他打断
“别再说麻烦不麻烦。”他轻轻抬了抬下巴,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
“我乐意,跟你没关系。”
晚风掠过街角,把他的声音吹得很轻。
阮窃站在原地,心里乱糟糟的。
她没有心动,没有喜欢,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不知道该怎么拒绝的为难。
她只是不想再麻烦他,只是想回到安安静静、不拖累任何人的生活里
可眼前这个人,偏偏不肯如她的愿
她轻轻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你……真的不用这样。”
屿彻看着她垂着头、一副快要把自己缩起来的模样,心里莫名有点发闷。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刚才那几句强势又认真的话,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一开始,他只是觉得她别扭、冷淡,越不理他,他越想逗逗她。
后来送她、等她,也只是觉得,同桌一个人走夜路不太放心。
可这两个月一天天下来,等她成了习惯,陪她成了日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早就把她当成了自己人
不是暧昧,不是心动。
就是……朋友。
是他想放在身边、护着点的朋友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语气不自觉软了大半,没了之前的强势,只剩下几分不自然的认真
“我没别的意思。”他别开一瞬目光,又落回她脸上,声音放得很轻
“我也不是要逼你怎么样。”
阮窃微微抬头,眼底带着一点茫然
“就是……习惯了”屿彻低声承认,语气有点别扭
“习惯放学跟你一起走,习惯在外面等你,习惯把你送到家再回去”
他顿了顿,看着她,说得直白又坦荡:
“我没把这当麻烦,就只是把你当朋友。”
朋友两个字,轻轻落在空气里
没有越界,没有暧昧,没有让她心慌的暗示。
只是简简单单,两个字
阮窃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原本紧绷的心弦,悄悄松了一点。
“朋友之间,送一送,等一等,不是很正常?”屿彻继续说,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
“你不用总觉得欠我,也不用觉得麻烦。”
他怕她还拒绝,又补了一句,带着点少年人的嘴硬:
“就算你不用去网吧了,我也可以跟你顺路走一段。你要是真觉得不自在,我就走你旁边,不吵你,不烦你,总行了吧?”
他说得认真,眼底没有半分戏谑。
他自己都没完全想明白这份心情,只知道,不想就这么突然断了。
不想明天开始,两人又回到之前那种,同桌却形同陌路的样子
阮窃看着他眼底那份别扭又真诚的坚持,心里那点沉甸甸的为难,慢慢散了些
她没有喜欢,没有心动,只是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要纠缠,不是要图谋什么。
只是和她一样,习惯了这两个月的陪伴,只是把她,当成了朋友
她沉默了很久,轻轻吸了口气,声音依旧很轻,却不再是一味拒绝。
“那也不用天天送。”
她抬了抬眼,看向他,眼神安分又客气,带着一点退让:
“偶尔一起走,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