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窃走出教室,晚风掠过脸颊,才稍稍压下心底那点细微的波澜。
刚才教室里那番对峙,是她第一次和屿彻把话说得这么明白,直白得让她有些不自在。
她不是怕他,只是习惯了独来独往,不习惯被人这样死死盯着、步步紧逼。
屿彻太耀眼,太张扬,身边从不缺围绕的人,和她根本不是一个世界。
保持距离,是她最安全的选择
可她不知道,身后走廊的阴影里,那道目光一直没离开过她的背影
屿彻靠在墙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墙壁,眼神沉沉。
“不爽你只对我一个人这样”——那句话说出口时,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从来都是别人凑上来,他从没有这么在意过,谁对他冷淡,谁对他无视
偏偏是阮窃。
冷淡,安静,边界感强,明明那么瘦小,却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越是推不开,他就越想推
“彻哥,走不走?”
兄弟在楼梯口喊
“你们先走。”他头也没回,目光依旧锁在楼下那道快要消失的身影上
等人都走光了,他才慢悠悠下楼,骑车跟在很远的后方,没有靠近,没有出声,就只是安静地跟着
看着她走过路灯,走过街角,走进一片居民区,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楼道口,他才停下车
夜色安静,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
屿彻坐在车上,低头笑了一声,笑得又轻又野。
不熟是吗
不亲近是吗
不想有牵扯是吗,
他偏要。
/
第二天清晨,阮窃走进教室来到座位。
收拾着桌面,指尖刚碰到课本,身旁的椅子被人拉开
屿彻坐了下来,身上还带着外面晚风的凉意,气息清冽。
两人胳膊肘之间,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轻微的呼吸。
他一坐下,目光就自然落在她身上,没躲没闪,直白得有些刺眼。
阮窃视若无睹,把书本一本摆放整齐,刻意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留出更宽的距离。
屿彻看在眼里,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沿,声音压得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就这么怕跟我靠太近?”
阮窃笔尖一顿,没看他,语气平淡
“没有。”
“没有?”他侧过头,微微凑近一点,保持着不越界的分寸,却带着压迫感
“那你躲什么。”
她终于侧过脸,看了他一眼,眼神清清淡淡,没什么温度:
“我没躲”
屿彻喉间轻啧一声。
又是这样。
不冷不热,不软不硬,一句话就把人隔在外面
他没再逼她,只是收回目光,往椅背上一靠,视线落在桌面,却句句对着她:
“我不吵你。”
阮窃没接话,重新低下头看书
同桌之间本该最自然的距离,此刻却绷着一层谁都不肯先戳破的僵硬。
他不闹,不说话,就安安静静坐在她旁边,可那存在感太强,强得让她没法彻底忽略。
过了片刻,屿彻忽然又开口,声音很轻
“前天在网吧,你是不是一直知道我在看你。”
不是疑问,是笃定
阮窃握着笔的手指微紧,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我在写作业。”
“所以就当没看见?”他语气里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较劲
“同班同桌,看见也当看不见?”
她沉默几秒,淡淡回:
“我们不熟。”
一句不熟,轻飘飘,却像一道界线
屿彻侧头看了她一眼。
少女垂着眼,长睫遮住情绪,侧脸干净柔和,却浑身写着生人勿近。
他心里那股不服气又冒了上来,却没再逼问,只是低声丢下一句:
“不熟可以变熟。”
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阮窃的心莫名一跳,没接话,也没看他,只是翻书的动作,微微重了几分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两人再没说话,肩并肩坐着,近在咫尺,却像隔着一段谁也不肯先迈过去的距离。
没有暧昧,没有心动,只有两个刚认识不久的同桌,第一次在沉默里,撞出了生硬又鲜明的痕迹
……
她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清清冷冷
“我想安静看书。”
“看书就看书,我又没吵你。”
屿彻理直气壮
“我就坐这儿,也碍着你了?”
阮窃被他堵得一时没话说,抿了抿唇,转回头
“你不吵就行。”
“我什么时候吵过你?”屿彻不依不饶,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
“从早上到现在,都是你不理我。”
“我们本来就没什么好说的”她直白地说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来,屿彻的脸色微沉了一瞬。
“没什么好说的?”他低声重复,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
同桌一句话都不说,你打算一整年都这样?”
阮窃笔尖一顿,淡淡道
“别人不也这样。”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屿彻立刻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