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窃一走，网吧里那点若有似无的紧绷感好像也跟着被带走了。

屿彻站在原地没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眼神冷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旁边兄弟凑过来，贱兮兮地笑

“彻哥，人家小姑娘根本不搭理你啊，平时你可不是这待遇”

屿彻斜他一眼，语气又淡又冲

“我稀罕？”

话是这么说，心里那股堵得慌的劲儿却散不去。

不是生气，是一种很陌生的、被人轻描淡写忽略的不爽

他烦她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烦她眼神掠过他时连一丝停顿都没有，烦自己居然会因为一个跟自己不熟的人，连游戏都打不下去

“不上了。”他捞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了。”

“啊？又走？”兄弟一脸懵

“你今晚来这儿到底干嘛来了？”

屿彻没答，只丢下一句“少管”

推门就进了夜色里

晚风一吹，有点凉。

他没立刻骑车，只是靠在路边，指尖转着车钥匙

眼神不自觉飘向阮窃离开的方向

路灯一盏接一盏，把路面照得昏黄。

那道纤细的背影早就看不见了，可他脑子里，还反复是她刚才抬眼时冷淡又平静的模样

屿彻啧了一声，烦躁地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

真是见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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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教室

早读课还没开始，教室里闹哄哄的。

阮窃照旧坐在位置上安安静静看书，阳光落在她发顶，柔和得不像话，却也透着生人勿近的淡

屿彻踩着点进来，一进门，视线第一时间就扫到她身上。

脚步没停，径直走回自己座位，拉开椅子坐下时故意带了点动静

阮窃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心里那股劲儿又上来了，靠在椅背上，目光直直落在她后脑勺，眼神沉沉的

前桌婧文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吓得立刻转了回去，不敢吱声

气氛又回到那种谁都不说话、却谁都没真放下的别扭里

屿彻没再主动搭话。

骄傲不允许。

他也不想再热脸贴冷屁股，更不想承认自己会因为她的冷淡而在意

就这么僵持着

阮窃看书，他看她

一个认真，一个执拗

一个不动声色，一个暗流涌动

直到上课铃响，老师走进教室，屿彻才慢吞吞收回目光，趴在桌上，侧脸对着她的方向

眼睛闭着，脑子却清醒得很

全是她

不熟，不聊，不亲近

可那又怎么样

他有的是耐心

等着看，她到底能装多久不在意

……

一整节课，阮窃听得认真，笔记写得工工整整，仿佛身后那道若有似无的视线根本不存在

屿彻大半节课都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安安静静盯着她的背影

她头发扎得简单，几缕碎发贴在颈侧，随着低头写字的动作轻轻晃一下，每一下，都能轻易拽走他的注意力

他以前从没有这样盯着一个人看过

不吵不闹，不黏人，不刻意讨好，安安静静坐在那儿，就像一株不会主动招惹谁的植物

偏偏就是这副模样，让他怎么也挪不开眼

下课铃一响，老师刚走出教室，班里立刻闹了起来

男生们勾肩搭背去走廊抽烟，女生聚在一起小声说笑

婧文转过来想跟阮窃搭话，可一触及后排屿彻的眼神，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阮窃合上书本，拿起水杯起身去接水

她从屿彻桌旁经过时，脚步平稳，目光平直，没有停顿，没有偏移，像经过一张空桌子

屿彻的手指猛地收紧，攥得笔杆都微微发白

等她走出几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也跟着站了起来

动作太突然，旁边同桌吓了一跳

“彻哥，你干嘛去？”

“不关你事。”

他丢下三个字，迈开长腿跟了出去

走廊人不多，饮水机在尽头的窗边。阮窃安安静静站在那儿接水，水流声细细的，阳光落在她肩上，柔和又干净

屿彻停在不远处，没靠近，就那样靠着墙，双手插兜，眼神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像在盯一件势在必得的东西

阮窃接完水，盖上盖子转身时，才猛地发现他站在那儿

她脚步微顿，眼神平静地和他对视了一秒。

没有惊讶，也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下一秒，她便淡淡移开目光，面无表情地从他旁边走了过去。

擦肩而过的那一瞬，屿彻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不服输的冷硬

“你是故意的。”

阮窃的脚步没有停，背影依旧挺直，声音清淡地飘过来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精准地堵在他心口。

屿彻看着她头也不回走进教室的背影，喉间低低啧了一声，指节按得发白

不懂

又是不懂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阮窃这样，一次次把他所有的试探、所有的较劲，全都轻描淡写挡回来

不亲近，不热络，不撕破脸，也不给他任何机会

屿彻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行

你装，我陪你装

看谁先撑不住

……

回到教室，阮窃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坐回座位继续翻着书，指尖落在纸页上，却有片刻的失焦。

刚才走廊里他那道目光，太沉，太锐利，带着不容错辨的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