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她平静的表面
她不是没感觉,只是习惯了不动声色。
屿彻这个人,张扬、刺眼、自带一身锋芒,和她安静内敛的世界格格不入。
她不想靠近,也不想招惹,只当是班里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同学
可他偏偏不肯如她意
屿彻再进教室时,周身气压都低了几分,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让周围的人下意识不敢搭话。
他拉开椅子坐下,目光直直落在阮窃的后脑勺,没再试图上前,也没再开口。
就这么沉默地盯着,带着一股谁都能看出来的较劲
婧文偷偷回头,用口型问阮窃
“你们怎么了?”
阮窃轻轻摇头,目光落回课本上,只是翻页的动作,微微重了些许
一整个课间,两人没有一句交流,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
可那股紧绷又别扭的气氛,却在两人之间无声蔓延。
旁人看不懂,只觉得这两个人,一个太冷,一个太躁,凑在一起就不对劲
上课铃响,数学老师抱着卷子走进来,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卷子发下来,阮窃低头看着题目,笔尖流畅地写下答案,思路清晰。
而屿彻看着眼前的卷子,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前排那个挺直的背影
他烦躁地用笔敲了敲桌沿,声音很轻,却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明显。
阮窃的笔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身后那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忽略那声带着烦躁的轻响
不熟,没关系。
不说话,也没关系
只要她始终保持距离,总有一天,他会觉得无趣,会放弃这种莫名其妙的较劲
可她没算到,少年人的执拗,一旦上来,比谁都顽固
屿彻看着她始终不为所动的样子,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越烧越旺。
他就不信,他拿不下这道看似柔软、实则密不透风的墙。
他就不信,有人能一直对他视而不见
卷子上的题目一片模糊,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名字——阮窃
安静的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两人之间,依旧没有一句话,没有一个眼神
……
放学铃声刚落,阮窃就慢条斯理地收拾书包,动作不慌不忙,仿佛身后那道快把她后背烧出洞的视线,根本不存在
屿彻看着她把书本一本本塞进去,指尖微微蜷缩。
忍了整整一天,他不想再忍了
在她背起书包要起身的前一秒,屿彻先一步抬脚,几步就拦在了她桌旁。
动作突兀,气场又沉,周围原本喧闹的同学,莫名都安静了几分
阮窃抬眼,看向他,眼神依旧清淡,没什么情绪,只当他是拦路的障碍物
“让一下。”
她开口,声音平静,没有起伏,连请求都算不上,更像一句通知
屿彻垂眸看着她,肩背绷得紧,语气里带着压了一天的躁意:
“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阮窃眉尖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我没有。”
一旁的婧文看这场面想说什么却看到阮窃的眼神示意她先走就好。
“没有?”他低声重复,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几分不甘
“从教室到走廊,你看都不看我一眼,当我透明?”
她沉默了一瞬,淡淡道:
“我们不熟,没必要一直看”
“不熟就可以当没看见?”屿彻往前微倾了点身
没恶意,就是少年人天生的压迫感
“同班同学,打个照面都不行?”
阮窃抬眼,认认真真和他对视了一秒。
她的眼睛很干净,很静,像一潭深水:
“我不想惹麻烦”
屿彻一下就听明白了
她不是讨厌他,是怕和他扯上关系,怕麻烦,怕多余的纠缠。
所以干脆从头到尾,彻底无视。
想通这一点,他心里那股躁意,忽然就变成了更浓的较劲。
“我不是麻烦。”他盯着她一字一句
“我只是 跟你说话”
阮窃看着他,没说话
屿彻喉结滚了一下,语气不自觉放低了一点,却依旧带着不服输的硬:
“你不用躲着我,也不用把我当洪水猛兽”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只剩两人能听见
“我就是不爽,你只对我一个人这样。”
阮窃睫毛轻轻一颤。
她没想到,他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周围已经没多少人了,教室里安安静静,只剩下他们两人站在课桌间。
不再是暧昧,不再是心动,只有两个不熟的人,第一次把那层别扭,摊开来说
她沉默了很久,终于轻轻开口:
“我没有只对你一个人。”
“我对谁都一样。”
屿彻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轻笑了一声,有点冷,又有点野:
“行”
“那我等着。”
“等着看,你对我,能不能有点不一样”
他没再拦她,侧身让开一条路。
阮窃没再说话,背着书包,从他身边走过
这一次,她没有刻意加快脚步,也没有刻意无视。
只是平静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擦肩而过时,一丝极淡的气息,轻轻擦过屿彻的袖口。
屿彻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手指却缓缓收紧
他没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