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大点事
他在心里反复念叨,试图说服自己
可不知怎的,那抹清冷的侧脸,总在他眼前晃
中午放学,阮窃收拾好书包,起身时,犹豫了一下,还是看向身边的屿彻
他正低头玩着手机,手指飞快地敲着屏幕,神情专注
阮窃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点难得的郑重
“早上,谢谢。”
屿彻的手指顿了一下,抬眼看她。
阳光从窗外斜进来,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浅金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感激涕零,也没有刻意讨好,只是单纯地陈述谢意
屿彻心里莫名一跳,随即又压下那点异样,故意板起脸,语气敷衍又别扭
“谢什么,我又不是为了你。”
“我知道。”阮窃点了点头,没有戳破他的借口,只是淡淡补充了一句
“不管原因是什么,结果是你帮了我。”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和婧文一起走出了教室
屿彻看着她的背影,手里的手机“啪嗒”掉在了桌上。
他愣了几秒,才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低声骂了句:“操。”
这女的,怎么连说句谢谢,都这么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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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放学,阮窃和婧文在路口分开,背着书包慢慢走回家
一进门,饭菜香就飘了过来。妈妈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笑着说
“窃窃,你姑姑刚开了家网吧,晚上人手不够,你要是作业不多,过去帮她盯会儿前台,就收收钱、登登记,不累。”
阮窃放下书包,轻声应
“好。”
爸爸从厨房走出来,叮嘱道
“别耽误写作业就行,实在忙就晚点。”
“嗯,我知道。”
她快速吃完饭,跟爸妈说了声,背着书包往姑姑的网吧走
天刚擦黑,街边的灯一盏盏亮起来,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网吧就在临街二楼,环境比想象中干净,灯光也不暗。姑姑看见她,立刻松了口气
“可算来了,我去后面清点东西,你就在前台坐着,有人上机你帮着登一下,收钱扫码都行,不耽误你写作业。”
“好。”
阮窃把书包放在前台底下,拉出椅子坐好,摊开习题册和笔记本,安安静静写了起来。前台灯亮,光线正好,她埋着头,笔尖不停,周围的游戏声、说话声,好像都跟她隔了一层
有人来开机器,她就抬头扫一眼账号时长,收完钱、登好记,立刻又低下头继续做题,全程话少、手稳,连头都不太抬。
没过多久,前台前站了个人。
少年的影子落下来,带着一股清浅干净的草木味,手指敲了敲前台台面,声音懒懒散散的
“开台机,三小时。”
阮窃没抬头,笔尖停在一道解析几何上,只淡淡应了一声
“身份证号报一下。”
声音清清淡淡,跟店里别的工作人员没两样。
屿彻也没听出是谁,一边掏手机扫码,一边随口报了串身份证号,眼神都没往柜台里看,只顾着瞥里面的空位。
阮窃手指飞快敲着键盘,登记好,抬手拿了张临时卡往外递,依旧没看人,语气平平
“好了,三号机。”
屿彻随手接过卡,指尖碰到她的指尖,两人都顿了半秒。
他只觉得这女生手挺凉,也没多想,丢下一句“知道了”,转身就往里面走,找兄弟扎堆去了
阮窃卡一递出去,立刻低下头,继续啃那道没算完的题,眉头轻轻蹙着,完全没意识到,刚才那个来开机器的人,是她那位整天睡觉、脾气又冲的同桌。
前台灯光安静落在她发顶。
网吧里闹哄哄一片,游戏音效、喊叫声混在一起。
屿彻在三号机坐下,跟兄弟开黑,鼠标点得飞快,骂两句队友菜,又吐槽两句网络卡。
谁也没发现。
安静写作业的前台女生,是阮窃。
刚开了机器的少年,是屿彻。
同班,同桌,同一天晚上,挤在一间网吧里。
近在咫尺,却互不相识
……
屿彻打了一局游戏,口渴得厉害,摸了摸口袋没水,骂了句队友坑,起身就往前台的自动贩卖机走
他刚打完球,身上那股清浅的草木味被热气烘得更淡了些,漫过人群,一路飘到前台
阮窃还埋着头算题,草稿纸写满了大半页,眉头轻轻蹙着,连有人走近都没察觉
屿彻在贩卖机前选了瓶冰可乐,扫码时余光随意扫了一眼柜台里的人
灯光落在女生垂着的发顶,侧脸干净柔和,笔尖在纸上一笔一画,安安静静的,像一幅没什么波澜的画
他脚步顿了半秒
有点眼熟
可网吧灯光偏暖,她又一直低着头,头发遮住大半张脸,屿彻只当是普通店员,没往心里去
拧开可乐“呲”地一声,仰头灌了一口,转身就回了机位
阮窃被那声响轻轻惊动,笔尖顿了顿,却依旧没抬头,继续跟那道解析几何死磕
姑姑这时从后面出来,看她埋头写作业的样子,笑着递了瓶温牛奶
“累了就歇会儿,别一直写,前台有我呢。”
“没事,姑姑。”阮窃接过牛奶,声音轻轻的,“快写完了。”
她小口喝着牛奶,暖意顺着喉咙往下,周遭的喧闹依旧,可她身前这一小方天地,始终安静得很
另一边,兄弟凑过来撞了撞屿彻的胳膊:“彻哥,你刚才去前台,看见没,那女生长得挺干净,一直在写作业。”
屿彻鼠标点得飞快,视线盯着屏幕,语气散漫
“没注意。”
“真的,跟咱们班阮窃那种类型很像,安安静静的。”
屿彻指尖一顿,嗤了声:“无聊。”
他嘴上嫌烦,脑子里却莫名闪过刚才柜台里的那个身影。
垂着头,安安静静,写字很认真。
是有点像。
像那个在他旁边,整天只知道学习、话少得可怜的同桌。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阮窃那种好学生,怎么可能来网吧这种地方。
肯定是他看错了。
屿彻烦躁地啧了一声,把注意力强行拽回游戏里,鼠标点得更狠了。
“操,这群废物,又输了。”
兄弟在旁边哈哈大笑,没人注意到他刚才那一瞬间的走神。
……
柜台前,阮窃终于把最后一道题算完,轻轻舒了口气,合上习题册。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街边路灯连成一片暖黄的光
她收拾好东西,跟姑姑说了声,背着书包走出网吧
晚风一吹,头发轻轻飘起
她不知道,刚才在这间闹哄哄的网吧里,她和那个脾气又冲、整天睡觉的同桌,距离近得,只隔了短短几米。
更不知道,那个浑身带着草木味的少年,曾在她身边,停留过短短两秒。
阮窃慢慢往家走,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网吧里,屿彻还在骂骂咧咧地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