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一早，班主任抱着花名册和一张新座位表进了教室，粉笔在黑板上敲得清脆。
“月考完重新排座位，按成绩选，前半段先挑，后半段补位。”
话音落，教室里一阵骚动。婧文攥着阮窃的胳膊，眼睛发亮
“窃窃，我们还坐一起！”
阮窃点头，跟着人流走到讲台前，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停下，那是她们之前的座位，阳光正好
婧文刚把书包放下，就听见身后传来班主任不容置疑的声音
“屿彻，你过来。”
屿彻正靠在后门框上，和兄弟说着话，闻言皱了皱眉，不情不愿地走过来
“你这次月考年级倒数，没资格挑好位置。”班主任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教室，最后落在阮窃旁边
“阮窃旁边是空的，你就坐那儿。”
空气瞬间安静。
婧文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难以置信地看向班主任。阮窃也愣了一下，指尖轻轻顿住，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屿彻的脸瞬间沉下来，语气冲得很
“我不坐那儿。”
“这是学校，不是你家。”班主任语气强硬
“要么坐，要么去办公室反省。”
屿彻咬了咬牙，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却终究没敢和班主任硬碰。他瞥了一眼阮窃的方向，那片安静的角落，和他格格不入。
最终，他还是拽着书包，大步走了过去
椅子被他拉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阮窃没抬头，只是把桌上的书本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腾出一半空间，动作轻缓，带着刻意的疏离
婧文回过头，想说话，又被班主任一个眼神制止，只能悻悻地转回去，心里把屿彻骂了八百遍
第一节课是英语，老师在讲台上讲语法，阮窃听得认真，笔尖在笔记本上不停
身边的屿彻，从坐下那一刻起，就趴在桌上，用胳膊挡住脸，摆明了要睡
他的呼吸声很轻，却在安静的课堂上，格外清晰
阮窃的笔尖顿了顿，很快又恢复了节奏。她刻意挺直脊背，不往旁边偏，连余光都控制着，不去看那个趴着的身影
课间十分钟，婧文立刻转过身，压低声音：“窃窃，他没吵你吧？”
“没有。”阮窃声音很轻
“他在睡觉。”
“那就好。”婧文松了口气，又愤愤不平
“老班也真是，怎么把他安排在你旁边。”
阮窃没接话，只是拿出水杯，拧开喝了一口。
身边的屿彻忽然动了动，直起身，单手撑着侧脸，眼神散漫地看向窗外。他的胳膊肘不经意间，碰了碰阮窃的课桌。
阮窃下意识地往回缩了缩，没说话。
屿彻瞥了她一眼，没道歉，也没收回胳膊，只是继续看着窗外，神情冷淡。
“彻哥，等下打球去。”后排的兄弟探过头
“不去。”屿彻语气不耐烦，“烦。”
“咋了？”
“没事。”屿彻扯了扯领口，没再说话
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烦，可能是因为被迫换了座位，可能是因为旁边的人太安静，也可能是因为，那片刻意腾出的空间，让他觉得格外刺眼。
中午放学，阮窃和婧文一起收拾书包。
屿彻比她们动作快，抓起书包就走，路过婧文时，连眼神都没给一个。
“终于走了。”婧文松了口气
“跟他坐一起，我都替你捏把汗。”
“没事。”阮窃把最后一本书放进书包，“他不惹我，我不惹他，就当多了个同桌而已。”
“话是这么说……”婧文还是不放心，“他要是敢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
“嗯。”阮窃点头，和婧文一起走出教室。
下午上课，屿彻依旧是睡觉、看窗外、和兄弟传纸条，全程不跟阮窃说话，也不碰她的东西
阮窃也一样，上课认真听讲，课间给婧文讲题，放学和婧文一起走，仿佛身边的人，只是一个透明的存在。
两人的课桌，中间像隔着一条无形的线，泾渭分明。
作业本从不互相碰，笔也不会放错位置，连椅子，都刻意拉开一点距离。
班主任偶尔路过，看到这一幕，也只是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日子就这么过着，月考后的新座位，并没有给两人的生活带来什么波澜。
阮窃依旧安静，屿彻依旧散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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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眼保健操的时间，教室里闹哄哄的。广播里的节奏声刚响，前排两个男生就嬉皮笑脸地转过身，手里捏着半张没传完的漫画，直接杵到了阮窃的桌前。
“阮窃，帮个忙呗。”男生吊儿郎当地晃着漫画
“下节课老班的课，帮我们把这个夹你书里藏一下，别被收了。”
阮窃刚闭上眼，闻言缓缓睁开，指尖还停在眼窝的穴位上，语气淡得像水
“不帮。”
“别这么不给面子啊。”另一个男生伸手就要往她的语文书里塞
“就一下，下课就拿回来。”
阮窃头都没偏，只是抬手，精准地按住了他的手腕。她的力气不大，但指尖凉，态度硬，那男生竟一时抽不回去
“我说了，不帮。”她重复了一遍，眼神平静，没有丝毫畏惧
那男生脸上挂不住，正要发作，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极不耐烦的踢椅子声
“哐当”一声，在安静下来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屿彻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正单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桌沿，眼神冷飕飕地扫过来
他没起身，也没骂人，就那么看着那两个男生，嘴角扯出点嘲讽的弧度
“没听见人家说不帮？”
那两个男生显然认识他，脸上的横肉瞬间垮了，讪讪地收回手
“彻、彻哥，我们就是跟她开个玩笑。”
“玩笑？”屿彻嗤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瞬间拉满
“我看你们像是闲得慌。要不要我去跟老班说，你们眼保健操时间精力过剩，正好适合去操场跑两圈？”
“别别别，彻哥我们错了。”两个男生吓得连连摆手，赶紧把漫画塞回兜里，灰溜溜地转了回去，连大气都不敢出
教室里瞬间安静得只剩广播里的节拍声
阮窃收回手，重新闭上眼，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过。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很快又归于平静
身边的屿彻也没再说话，重新把脸埋回臂弯里，只是耳根悄悄泛了点红，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眼保健操结束，婧文第一时间转过身，眼睛瞪得溜圆
“窃窃，刚才屿彻是不是帮你了？！”
阮窃正在整理桌面，闻言动作顿了顿，淡淡“嗯”了一声
“他居然会帮人？”婧文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可能是嫌他们吵。”阮窃给出一个最合理的解释，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婧文还想追问，后排的兄弟已经凑了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屿彻的胳膊，笑得一脸暧昧
“彻哥，行啊你，护短啊？”
屿彻猛地直起身，脸瞬间黑了
“护个屁。”
“那你干嘛帮阮窃？”兄弟不依不饶
“平时你连看都不看一眼的。”
“滚”屿彻抓起桌上的笔，狠狠砸了一下桌面，语气冲得很
“那俩傻逼在我旁边吵得要死，我帮谁了？我是帮我自己清静点。”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兄弟识趣地举手投降，心里却门儿清。
刚才那俩男生离屿彻还有两米远，吵的是阮窃，怎么就吵到他了？
屿彻被说得心烦，干脆又趴了下去，用胳膊死死捂住耳朵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阮窃按住那男生手腕时，冷静又倔强的样子。
不就是帮个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