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自习,教室里大半人都在昏昏欲睡。
阮窃翻开语文书,轻声默读,字音咬得轻而清晰,笔尖在重点句子下划上细线。婧文趴在桌上,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
“窃窃……等下老师抽查,你稍微往我这边挪挪……”
“别睡了,看两句。”阮窃用胳膊轻轻碰了她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就两篇,很快。”
婧文唉声叹气地直起身,有气无力地跟着念
“唉,我这辈子算是栽在古诗文手里了……”
后排一片散漫气息
屿彻压根没坐回座位,靠在走廊边的墙上,跟几个男生抽烟,风一吹,烟味淡了些。
“彻哥,等下老班要是出来,你可得递个信。”
“怕什么。”屿彻吐掉烟蒂,用脚尖碾灭,语气懒又横
“撞见就撞见,能把我怎么样?”
“你是不怕,我们要被请家长的。”
屿彻嗤笑一声,没接话,单手插兜往教室走,校服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肩上
阮窃自始至终没往后看,专心盯着课本,连呼吸节奏都没乱。
第一节课下课,老师刚走,教室立刻炸了
婧文立刻凑到阮窃桌边,翻出小本子
“快帮我看看这题,数学老师昨天讲的我全没听懂。”
阮窃拉过草稿纸,一步步写
“这里先配方,然后代入,就出来了。”
“哇,你也太厉害了。”婧文眼睛发亮
“我要是有你这脑子,睡觉都能笑醒。”
“多练几遍就会了。”阮窃把纸推回去,语气平静
后排,几个男生围在屿彻桌边,打游戏的声音压得低
“操,又输了,一群废物队友。”
屿彻把手机往桌上一扔,脸色不太好看
“彻哥,下午放学还打球不?”
打。”他随口应,“叫上三班那几个,上次的账还没算。”
“林薇栀刚才又在看呢,要不要我给你轰走?”
屿彻眉一皱,语气立刻冲了:“不用,别管”
他最烦这种甩不掉的,看见就闹心。
男生识趣地闭了嘴,转而聊起周末赛车的事,屿彻才稍微松了点脸色,偶尔插一两句,语气依旧嚣张。
中午食堂,人声鼎沸。
阮窃和婧文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下午体育课又要练跳远,我真的会谢。”婧文扒着饭,一脸生无可恋。
“我陪你一起。”阮窃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吃
“不用跳很远,及格就行。”
“也就你能这么淡定。”婧文叹
“对了,周末去书店,顺便买杯奶茶?”
“好。”阮窃轻轻点头。
另一边,屿彻一群人占了最大的桌子,饭菜没动几口,全在聊天
“周末赛车场,我把护具带上。”
“怕什么”屿彻喝着冰可乐,语气漫不经心
“输的人请一周烟。”
“彻哥你这不是欺负人?”
“不服就比。”屿彻嗤笑
“别磨磨唧唧的。”
屿彻眼皮都没抬,拿着筷子敲了敲碗边:“吃饭,麻溜的”
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
阮窃陪婧文练跳远,她站在一旁,偶尔伸手扶一下,声音轻轻提醒
“脚往前伸一点。”
“不行不行,我还是摔。”婧文累得喘气
“算了,放弃治疗,反正你不放弃我就行。”
阮窃被她逗得轻轻弯了下嘴角,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
不远处的篮球场上,屿彻起跳、投篮,动作干脆利落,引来一片目光。
“彻哥,牛逼!”
他抹了把汗,没什么表情,把球扔回去
“继续。”
整场球下来,他一次都没往跑道那边看
阮窃也一样,目光始终落在婧文身上,篮球场的喧闹
放学铃响,人群涌出教室。
婧文背上书包
“走,窃窃,回家刷题,为了我的新手机拼了。”
阮窃点点头,把最后一本课本放进书包,动作轻而稳。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脚步声轻快。
后排,屿彻抓起篮球,跟兄弟勾肩搭背往外走。
“打球去,打完直接去网吧。”
“走!”
一群人呼啦啦从后门离开,声音大得整条走廊都听得见。
/
临溪中学的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往前赶
课表一页页翻,黑板擦了又写,教室里永远是笔尖声、讲课声,混着后排偶尔压低的笑闹
阮窃的生活规律得像钟表。
早自习背书,上课认真听讲,课间给婧文讲题,中午去食堂,下午自习刷题,放学和婧文一起慢慢走回家。
不凑热闹,不惹是非,后排的喧嚣从来吹不进她的小世界
婧文每天抱着习题册唉声叹气。
“窃窃,这道圆锥曲线我真的要疯了,你再给我讲一遍行不行?”
“这里先找对称轴,再代值。”阮窃把草稿纸拉过来,一笔一画写得清楚
“别急,慢慢来。”
“我不急不行啊,马上就月考了,我妈要扒我皮。”婧文垮着脸
“你说我要是考砸了,新手机直接泡汤。”
“这段时间我陪你刷题,能提几分是几分。”
“还是你最好。”婧文往她肩上一靠,“有你在我安心多了。”
阮窃轻轻笑了下,低头继续写自己的错题本
后排的屿彻,日子依旧是老样子。
上课睡觉,下课和兄弟出去抽烟、打球、打游戏。
老师讲的内容,他一个字不进耳,卷子发下来,空白比写的多
“彻哥,晚上去网吧开黑?”
“不去。”屿彻趴在桌上,声音闷,“困。”
“月考马上到了,你真一点不慌?”
“慌有屁用。”屿彻嗤了声,“爱咋排咋排,大不了挨骂。”
“我听说这次年级要排名,贴在公告栏。”
屿彻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贴就贴,别烦我睡觉。”
兄弟立刻闭了嘴,不敢再提。
日子一天天压到月考跟前。
教室里的气氛明显紧了,说话的人少了,翻书声、叹气声多了。
婧文整天抱着卷子,连八卦都没心思聊。
“完了完了,我古诗文还是背不下来,政治大题一点不会。”
“早上早点来,我陪你一起背。”阮窃把自己整理的提纲推给她,“照着这个背,快一点。”
“窃窃,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阮窃没多说,只是把自己的复习计划按部就班做完。
她不紧张,也不浮躁,只是安安静静,把该做的都做好。
后排依旧是最松弛的角落。
屿彻该睡睡,该玩玩,卷子发下来,看都不看就往桌肚里一塞。
兄弟偶尔愁眉苦脸,他也只一句
“怕什么,大不了一起烂。”
直到月考前一天,班主任在讲台上强调纪律和考场。
“明天按准考证号坐,别迟到,带好文具,不准作弊。”
教室里一片唉声叹气。
婧文抓着阮窃的胳膊:“明天就考了,我现在手心全是汗。”
“正常考就行。”阮窃声音很稳,“你这段时间刷了很多题,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