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排,屿彻靠在椅上,听着讲台上的话,嘴角扯出点不屑。
考不考,对他来说,都一样
窗外天色暗下来,晚自习的灯亮得安静。
有人焦虑,有人无所谓,有人埋头苦学,有人闭目养神
临溪学校的第一次高二月考,就这么静悄悄地,来了。
……
月考两天,考场打乱,教室里空荡不少。
阮窃在三楼考场,进场、答题、交卷,全程安静。每一门考完,她不和人对答案,只和婧文在楼下汇合。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没写完,这次凉了。”婧文丧着脸。
“前面选择填空顺,分能拉回来。”阮窃轻声,“别想了,准备下一科。”
“也就你能考完没事人一样。”婧文叹气
“我现在看什么都像题目。”
两人慢慢往校门走,阳光落在肩上,安静又踏实。
屿彻在顶楼最后一个考场,全程基本在睡。选择题随便涂,大题空一大片,卷子一发就趴桌,直到交卷铃响才起身。
“彻哥,你是真敢睡。”兄弟咋舌。
“不然呢?坐着发呆?”屿彻扯着校服领口,一脸不耐
“赶紧走,打球去。”
“成绩出来别被老班抓去骂。”
“骂就骂好了”
一群人勾肩搭背往篮球场走,把考试扔在身后。
……
成绩出来那天,公告栏前挤得水泄不通
婧文拽着阮窃
“你去看,我不敢。”
阮窃挤进去扫了一眼,很快出来
“你班级二十多,进步了。”
婧文瞬间活过来
“真的?!你呢?”
“前五”
两人没再凑热闹,转身回了教室。
早读快开始时,屿彻才懒懒散散走进来,兄弟跟在后面。
“彻哥,你名次有点靠后。”
“知道了。”屿彻往座位上一坐,长腿往过道一伸,“别吵。”
“老班等下肯定找你谈话。”
“爱谈不谈。”
他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连榜单长什么样都没兴趣
教室前半段安静,后半段散漫。
阮窃整理刚发的作业,笔尖落在纸上。
屿彻在后排闭目养神,姿势都没换过
一张成绩单,把差距摆得明明白白。
窗外的风吹进来,翻动书页
……
月考后的第一个周五,班主任抱着一摞新练习册走进教室。
“阮窃,屿彻,你们俩去器材室把下周要用的实验器材搬过来,上课前要到。”
全班瞬间安静了半秒
婧文在桌下轻轻碰了碰阮窃的胳膊,眼神里写着“自求多福”。
阮窃没抬头,只是把笔放下,轻声应了一句
“好。”
后排的屿彻啧了一声,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我不去。”
“必须去。”班主任语气没商量
“天天就你懒的不行,这次不去也得去”
屿彻骂了句脏话,还是不情不愿地起身,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懒懒散散往门口
阮窃默默起身,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隔着半米远,一路无话。
器材室在教学楼最偏的角落,门一推开,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
“你搬轻的,我搬重的。”屿彻扫了一眼堆在地上的木箱,语气像在吩咐下人
“别磨磨蹭蹭。”
阮窃没接话,只是蹲下身,清点了一下器材清单,然后抱起一摞玻璃烧杯和试管,动作轻而稳
屿彻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弯腰扛起最沉的那个木箱,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急,完全没等她的意思
阮窃抱着东西跟在后面,走廊里只有他沉重的脚步声和自己轻轻的呼吸声
走到楼梯口时,屿彻脚步没停,直接往下冲
“等一下。”阮窃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我走不快。”
屿彻顿住脚,回头看她,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全是不耐
“麻烦死了。”
他没等,也没回来帮,只是站在原地,单手扛着木箱,眼神冷得像冰
阮窃慢慢走下台阶,怀里的烧杯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不慌,也不恼,只是安安静静地走,像在完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任务。
回到教室门口,屿彻把木箱往地上一扔,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放这儿了。”他语气敷衍,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阮窃叫住他,“清单还没核对。”
屿彻回头,眼神里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
“你自己对,别烦我。”
“老师要我们一起核对。”阮窃把清单递过去,声音平静
“少了一个量筒,你再去器材室找一下。”
屿彻盯着那张纸,脸色沉得厉害。
“你自己不会去?”
“我要看住这些器材,不能离开。”阮窃语气依旧很淡
“麻烦你跑一趟。”
“麻烦?”屿彻嗤笑一声,语气又冲又毒,“也知道麻烦啊”
阮窃没被他的气势吓住,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这是我们俩的任务,你不去,我就跟老师说。”
她不吵,不闹,也不怕,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屿彻被她这不咸不淡的态度噎了一下,心里那股火蹭地冒上来,却又发作不得。
他咬着牙,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行,你等着。”
转身就走,脚步重得像要把地板踩碎
阮窃站在原地,抱着清单,安安静静等着。
她不是要跟他作对,只是不想把事情搞砸
屿彻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量筒,往她脚边一扔,语气恶劣
“给,满意了?”
阮窃弯腰捡起来,核对了一下,轻轻点头
“谢谢。”
“别跟我来这套。”屿彻甩下一句
转身就走,“以后别再让我跟你一起做事”
他没回头,径直回了后排座位,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阮窃把器材整理好,交给老师,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继续做题。
婧文凑过来,小声问:“他没欺负你吧?”
阮窃摇摇头,笔尖落在纸上:“没有,就是搬了点东西。”
她没提他的不耐烦,没提他的恶语相向,也没提刚才那几分钟的针锋相对。
/
那天之后,班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阮窃依旧是那个安静、认真、不惹是非的女生。
屿彻依旧是那个嚣张、散漫、对一切都满不在乎的少年
那次搬器材,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水里,激起一圈涟漪,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只是阮窃偶尔会在心里想——
原来那个浑身是刺的少年,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
只是他的道理,从来都只顺着他自己的脾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