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操场被晒得暖烘烘的
阮窃和婧文找了棵大树坐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风一吹，梧桐叶沙沙地落
婧文把外套盖在脸上，有气无力
“不行了，跑八百米真要半条命，窃窃，你怎么一点都不累啊？”
阮窃把碎发别到耳后，侧脸在树荫里显得格外干净柔和，她轻声说
“慢慢走就好了。”
“也就你能一直这么淡定。”婧文挪开外套，瞥了眼不远处的篮球场，压低声音
“你看那边，一堆女生围着，跟没见过男生似的。”
阮窃顺着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淡淡道
“别管他们。”
婧文嘿嘿一笑
“我就随口一说，反正再热闹也跟我们没关系。对了，周末要不要一起去书店？我想买本习题。”
“好。”阮窃点头，声音轻轻的
“我也想去。”
她说话总是温温的，不张扬，却让人觉得安稳。树荫落在她脸上，明明没刻意打扮，却安静得亮眼，路过的男生忍不住多看两眼，她却浑然不觉
篮球场那边，气氛完全是另一个样子
屿彻刚投进一个三分，球落地的声响干脆利落
场边一阵小声惊呼，他却连表情都没变，扯了扯湿透的球衣领口，抹了把下巴上的汗
“彻哥，可以啊，这手感。”兄弟把球传给他。
“一般。”屿彻拍着球，动作又野又随意。
“刚才有三班几个女的一直看你呢，长得还行”
屿彻嗤了声，语气不耐烦
“关我屁事，你闲的慌了是不是”
另一个兄弟撞了撞他的肩，眼神往树荫下瞟
“你看那边，阮窃和婧文。阮窃是真耐看，安安静静往那一坐，比凑上来的顺眼多了。”
屿彻顺着目光看过去。
阮窃低着头，正听婧文说话，嘴角浅浅弯着一点弧度，睫毛垂落，皮肤白得发亮，身形清瘦又挺拔
确实好看。
干净，安静，不闹人。
他心里很平淡地认了这一句，没惊艳，没悸动，只是客观地觉得顺眼。
下一秒就收回视线，把球往地上狠狠一砸，语气冲
“看什么看，打不打？”
兄弟立刻回神：“打打打，彻哥别生气。”
屿彻重新投入球场，动作凌厉，气势嚣张，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整个人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
他的世界里，只有打球、兄弟、懒得应付的麻烦。
阮窃那种安静的好看，激不起他半点兴趣
下课铃响，学生陆陆续续往教学楼走
婧文拉着阮窃
“快走，晚了小卖部的冰棒就没了。”
阮窃被她拽着，脚步轻缓，长发轻轻晃着，路过篮球场时，脚步没停，目光也没往那边偏一下。
屿彻刚好下场，抓着外套搭在肩上，和兄弟勾肩搭背往回走
两人的路线在过道上短暂交汇
阮窃微微侧身，安静地让到一边，没抬头，没说话，只是礼貌地避开
屿彻余光扫到她，只当是路过一个普通同学，脚步没停，语气散漫地跟兄弟骂骂咧咧。
“刚才那球都能输，真菜。”
“晚上去不去网吧？”
“不去”
声音从阮窃身边擦过，带着少年人的戾气和汗味。
她没抬头，没停顿，等他们走过去，才和婧文继续往前走。
“刚才好险，差点撞上屿彻”婧文拍胸口
“还好你躲得快。”
阮窃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平静：“没事。”
她不是怕，只是不想沾，不想理，不想和那团浑身是刺的热闹有任何牵扯
两人慢慢走在走廊上，声音轻轻的，和身后那群肆意张扬的少年，隔了一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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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自习课，窗外天色慢慢沉成淡蓝，教室里只剩笔尖擦过纸张的细响。
阮窃低头整理数学错题，草稿纸写满一页又一页，步骤写得清清楚楚。她眉头微蹙，神情专注，灯光落在她垂着的睫毛上，衬得侧脸格外柔和
婧文凑过来，用笔尖轻轻点了点她的本子
“窃窃，这题我也不会，等会儿写完给我抄下思路呗？”
阮窃抬眼，声音轻而认真
“不是抄，我给你讲。”
“好好好，听你的。”婧文笑嘻嘻撑着下巴，“也就你这么耐心，换别人早随便糊弄过去了
对了，等下晚自习，校门口那家烤肠开着，去不去？”
阮窃笔尖顿了顿，轻轻点头
“可以”
“耶！”婧文小声欢呼，“就吃你喜欢的原味，我吃辣的。”
阮窃没再接话，只是唇角浅浅弯了一下，又埋回习题里，安安静静，自成一方小世界。
后排，屿彻压根没碰书本，手肘撑在桌上，指尖无聊地转着笔，耳朵听身边几个男生小声唠嗑。
“彻哥，周末去新开的网吧不？设备特好。”
屿彻眼都没抬，语气散漫又冲：“不去，没意思。”
“那去打球？上次输的那波人还想找你报仇。”
屿彻嗤笑一声，带着点不屑：“随便”
男生又压低声音
“哎，你发现没，阮窃是真挺好看的，平时不声不响，一认真起来，比那些天天化妆的女生舒服多了。”
屿彻的目光无意识地往第三排飘了一眼。
是好看，不吵不闹
他心里平静地认了一句，没波澜，没多想，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下一秒就收回视线，笔往桌上一扔，语气不耐烦
“少废话，要吵出去吵。”
男生立刻闭了嘴，不敢再吭声。
屿彻往椅背上一靠，望向窗外漆黑的天，心里莫名有点闷
他烦这种死气沉沉的自习课，更烦自己居然会分神，去注意班里最不起眼的那个人。
……
晚自习下课铃一响，教室瞬间炸开。
婧文麻利收拾好书包，一把挽住阮窃
“走走走，烤肠烤肠！”
阮窃把书本摆整齐，动作慢而有序，背上书包
“慢点，别挤。”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脚步声轻浅
走廊人多，她们靠边走，不抢不挤。婧文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阮窃偶尔应一两句，声音轻轻的，却句句都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