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地铁上的那一刻,张绒长长舒了一口气。
天海集团不愧是天海集团,连医院的病号服都这么低调奢华,穿出来最多被当作睡衣。
要是穿普通医院的条纹病号服,张绒怕是还没走到医院门口就被保安当精神病抓走了。
地铁里,兰川人民热心地给这位右手裹得像包子,胸口裹得像粽子的青年让座。
刚坐下,张绒气都没捋顺。手机铃声响了。
张绒看着手机屏幕“老板”两个字吓得伤口又差点裂开。
他把手机放在腿上,想划动屏幕,因为胸前的伤口低不下头。
“大哥,能帮我挂个电话吗?”张绒问坐在隔壁的乘客。
大哥看了手机上的备注,用充满同情的眼神看张绒。
“小伙子,辛苦你了。伤成这样还得应付老板。”
大哥慷慨激昂地摁下接听键。
“我说的是挂断!”张绒吓得差点咬到舌头。
大哥手忙脚乱地摁下红色挂断键。
“麻烦再帮我关一下机。”
大哥义不容辞地长按电源键,点击关机。
张绒不仅手疼身体疼,脑仁还嗡嗡的。止痛针的效果维持不了几个小时,张绒必须抓紧时间到其他医院。
出了地铁站,张绒走两步就得歇一歇。十月份的兰川还很闷热,汗淌进伤口很难受。
“张绒?”
身后有人喊张绒的名字,张绒几乎都有应激反应了。
“海娜?”
任海纳停下脚步来,走到张绒身边。他今天没有背吉他。
“天哪,你怎么了?”任海纳走近张绒,发现张绒身上裹着厚厚的纱布,严重点能送到埃及当木乃伊。
“你伤成这样干嘛到处跑,我送你回医院。”
张绒喜出望外,终于不用走得那么辛苦了:“谢谢你,我这辈子都记得你的恩情!”
任海纳露出怜惜的眼神,扶着张绒的左手臂带他到他停的车旁边:“上车吧。”
张绒看着停在路边的车傻眼。
最新款某名牌918系列跑车,就这么随便停在路边?
“不好意思,这座位有点低,你小心点进去,别磕到头了。”任海纳说。
张绒:……
眼下的情况就算是牛车张绒也得硬着头皮上,止痛针药效慢慢减弱,再加上他走了很长的路。实在是再走不了了。
张绒坐在副驾打瞌睡,他疼得有点迷糊。
朦胧中他好像睡了一觉,再睁开眼睛,还坐在副驾上。
张绒看向任海纳说:“我是不是睡了很久?兰大附医应该就在不远的地方吧。”
任海纳手搭方向盘,下巴一抬:“过了这个红绿灯就是了。”
“好的,谢谢你。不对,兰大附医门口哪里有红绿灯?”
“什么兰大附医,这是天海。你的病号服不就是天海的吗?”
张绒简直要晕死过去了。但他现在不能晕。
“哥,我比较喜欢兰大附医。”
绿灯亮起,任海纳启动跑车:“天海的设备都是最好的,你去天海比较好。何况你不是本来就住那里的VIP病房吗?”
张绒心塞:“那里太贵了,我付不起!”
任海纳笑了:“说这些,兄弟有难我还能见死不救吗?”
张绒都要急哭了:“哥我求你……”他好不容易从天海集团医院溜出来,花了三个小时离开铜环桥区,结果一朝回到解放前、不,是文明进化前!
任海纳把张绒扶下车,一心劝张绒放弃他的白月光兰大附医。
间隙还接了个电话。
“喂,哥。”
“帮你找个人?我现在没时间,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小帅哥,咳,歌迷,我正带他去医院呢。他伤得好重,右手跟胸口都裹成木乃伊了。张绒,你要去哪?”
张绒心跳得极快,太阳晒得他头昏目眩。他害怕在接下来的哪个瞬间,就看见任天青出现在面前。
也许是幻觉?张绒晕倒之前好像真的看见了任天青,他从远处奔向自己。昏迷之前也真真切切地听到了任天青的呼喊。
这一觉感觉睡了很久,张绒醒来。伤口没晕倒前那么疼了,只觉得躺得骨头疼。
他睁开眼睛,周围的环境让他差点又晕过去。怎么兜兜转转还是天海!
“张绒?你醒了是吗?”
“刘竞宇?”
看到刘竞宇的那一刻,张绒提到嗓子眼的心勉强放在食管。
张绒问:“你怎么在这?”
“你还有脸说!”刘竞宇控诉道,“说好要和我一起吃蛋糕,结果你直接倒在血里了,害我不但蛋糕没吃成,还得跟着你到医院。”
“下回我请你吃。”
“两个!”
“成交。”
“原谅你了。”刘竞宇拿出小米粥和吸管,“都给你晾凉了。”
张绒左手接过小米粥,温的粥下肚,他舒服多了。
“你来的时候有看到任天青吗?”张绒警惕地问,“有的话我们现在就溜走。”
“没看见没看见,我亲自带你来的,这里是创伤外科住院部。”刘竞宇说,“我今天来看望你,路过停车场正好看见一个不认识的人,脚边躺着一个晕倒的你。我马上挺身而出一个白鹤亮翅一个左右倒卷肱再一个闪通臂,把你救了。”
张绒:……
“旁边那个人呢?他现在在哪?”张绒说,“是他把我送到医院的。”
刘竞宇:“他和我一起把你送到住院部,他说他还有事,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