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绒拿出手机,“唱歌的人”果然给他发了信息。
唱歌的人:【你的朋友来了,我先走了。】
张绒:【谢谢你救了我,麻烦你了。】
唱歌的人:【你没事就好,好好休息。[拥抱][拥抱]】
张绒把“唱歌的人”备注改成“海娜”后放下手机,躺到床上。
病房里有三张床位,但只有张绒一个床位有病人。让他感觉有点奇怪。
刘竞宇的话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张绒,你到底干啥了啊?”
张绒:“说来话长。”
刘竞宇:“长话短说。”
张绒:“恐怕难讲。”
刘竞宇:“但说无妨。”
张绒:“错综复杂。”
刘竞宇:“愿闻其详。”
“任天青说我年纪太小了,没空陪我玩。而且他也已经有未婚妻了。”
刘竞宇说:“说不定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呢?”
张绒:“怎么可能,那天在餐厅里任天青亲口说的。我还亲眼看见他未婚妻了。”
刘竞宇又说:“那你后来问任天青问清楚了吗?”
张绒叹气:“没有。我不想见到他。”
刘竞宇一拍大腿:“那你赶紧找他,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啊。”
张绒蹙眉看刘竞宇:“你是不是卧底啊?”
刘竞宇支支吾吾:“什么卧底,我把《我的兄弟我的命》看了八百遍,我恨不得把台词纹身上!绝对不可能背叛你的好吧!”
张绒将喝完的小米粥放在桌面。对刘竞宇的话不以为意。
“总之,我不想再管关于任天青的事。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张绒输完液,折腾了一整天,累得又睡着了。
刘竞宇关上门,就看见站在门口的任天青。
刘竞宇直接离开,想不通,直接问任天青:“你为什么不亲自跟张绒说?”
任天青的神色疲惫又憔悴。
“你也看到了,绒绒宁愿忍着痛逃跑也不愿意面对我。要是我直接跟他说,以他现在的状态,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任天青笑得很勉强。
刘竞宇:“你不想笑就别笑了。”很瘆人。
“我会找机会向他赎罪的。”任天青说得很慢,“感谢你今天帮我安抚他的情绪。”
“我暂且相信你一次。你别忘了,张绒可是救了你的命!”
刘竞宇,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任天青凝视张绒的方向,他和张绒之间隔着一扇厚厚的门。
“我不会忘。”任天青说。
凌晨一点,任天青回到家。沙发旁的烟灰缸凌乱地堆着烟头。
他经过玄关,路过客厅,走到阳台,坐在吊椅上。
任天青自嘲地笑着,眼泪却争相滚落。
他错了,他错得彻底。他的罪恶难以饶恕,他辜负了一颗热忱的真心。
任天青点起一支烟,没有抽,就让它燃烧着。
任天青朝朦胧的烟雾望去,阳台的木桌换了位置,桌上也多了一盏灯。
任天青抹把脸,离开吊椅,朝木桌走去。他打开台灯,木桌上的金属碎屑还没来得及打扫。
任天青想起刘竞宇说的话,张绒以前在学校做手表。看来张绒被他教训了以后,手表是在这里做的。
任天青的视线又模糊起来,他坐在木桌前,原来当时张绒就在这么狭小又昏暗的环境下做这么高精度的工作。
碎屑被沾湿,泪珠跌落在桌面,开出一朵朵泪花。
主卧的气味已经被自己的覆盖,任天青打开次卧的灯。这里只有张绒住过。
任天青不敢躺在上面,他怕自己的气味会掩盖张绒的气息。
他舍不得。
深蓝色的床单上隐隐发着银光。任天青不敢相信,又难以抑制地伸出手。
那是一只手表。
秒针一下一下地走字。昭示着它仍鲜活地运行。
任天青哽咽着翻过手表,底盖镌刻着一朵玫瑰花和一个小小的二维码。
任天青颤抖着拿出手机,页面中心小圆圈旋转两秒便弹出一个程序。
手机里呈现的玫瑰花和底盖的一模一样,玫瑰花底下闪烁的字是“生日快乐”。
最下方还有两行小字:
现在是20xx年10月11日01时58分06秒。
也是电子玫瑰花陪伴你的第25天01时58分06秒。
每过一秒,小字的数就更新一遍。
任天青低头,在底盖的玫瑰花上落下一吻。
任天青想问张绒,以生命为代价的偏爱,送给他,真的值得吗。
张绒,爱不是这样计算的,任天青想。
任天青将手表紧紧贴在心口,感受秒针的振动,仿佛和心跳同频。
也许任天青一开始就错得离谱。爱是不能计算的,张绒送给任天青的,是天底下最珍贵的、也是张绒纯粹热烈的灵魂里,仅有的无价之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