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件遥遥无期的事情。
他想问任天青——
和他互望的眼神,可以不带有轻佻和暧昧吗?
拥抱他的肩膀,可以不带其他杂念与目的吗?
听他解释的时候,可以不用责备的口吻质问吗?
张绒只觉得自己越来越贪心。明明一开始的时候,他只想要为任天青挡下那杯酒。
他走到岛台接了一杯水,仿佛是要借水将心中的苦闷冲下去。
三天后。
张绒第一次见到任天青的私人飞机。
“晕机?”任天青见张绒呆呆的样子,问他。
张绒摇头,他震惊于阶级差距的巨大,想了想对方是任天青,便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一路上张绒都有意无意地瞥向任天青,任天青觉得张绒这小子坐趟飞机把脑子坐坏了。
在张绒第99次朝任天青方向看的时候,任天青道:“张绒,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斜视呢。”
张绒:“我本来就没斜视啊。”
任天青:“你的眼神一直往我这边瞥,不是斜视,是故意偷看我咯。”
张绒:“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臭小子,会顶嘴了。
任天青坐在座椅上,用脚勾张绒的小腿。
旁边的乘务员浑身僵硬,目不斜视地直视前方。
张绒的心跳得很快。
飞机一个颠簸,失重的感觉让张绒顾不上任天青的暧昧行为。
任天青一把抓过张绒的手:“别怕,这是很正常的,你就当想象成坐过山车。”
乘务员一边应对飞机的颠簸,一边被迫看任天青和小实习生的交流。
任天青温暖厚实的手覆盖在张绒手心,心里叫嚣着,不愿他松开。
下飞机,张绒跟在任天青身后。
任天青的背影在一众高层里极为出挑,即使不看正面,也会让人感到他的游刃有余。
张绒站在侍应生的队伍里,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整个白天下来,张绒跟着任天青走了好几趟。夜晚还有几个和任天青混得熟的想和他约饭。
这工作可比在实验室里测东西难多了,不仅要看人脸色,还得会说好话。
张绒也跟着任天青坐下,坐在餐桌前,这次他不敢乱吃东西了。
“任总,我敬您一杯!”
张绒像被触发关键词,突然站起来喊:“任总不喝酒!”
任天青:……
在场所有人:……
“对,这回我没带司机,小助理开了一天的车也累了。”任天青说。
“既然这样,小助理来喝一杯,晚上助眠。”某高层如是说。
“小助理酒精过敏。”任天青笑道。
张绒想起为任天青挡酒的那晚,只想一棍子把自己敲失忆。
“这样……”另一位高层灵光一闪,“不喝酒,我们唱歌助兴。小助理来一段!”
张绒收回刚才的想法,他现在想先把这群蠢货敲失忆。
身为食物链低端的小实习生张绒硬着头皮走出来,接过递来的麦克风。
在周围的欢呼和起哄声中,他犹豫着开口。
他唱:
“歌声飘送千千里不计距离
歌声飘送万万里跨远地”
张绒看着任天青,任天青也看着他。
张绒的气息很稳,吐字听起来也很舒适。音准和专业的没什么差别。
发掘到张绒的隐藏优点的任天青,眼里尽是欣赏。
“好歌献给你
愿你藏心里
回顾度过黑暗长夜
我活在歌声里”
唱毕,掌声雷动。张绒眼里只有一个人。
任天青也鼓掌。张绒真想在所有人面前拥抱任天青,宣布这首歌献给他最珍视的人。
这样不行的,理智按捺张绒的想法。
他只得幻想,迟早能有这么一天,他能在所有人面前拥抱任天青。
夜晚十一点,两个身影纠缠着在酒店房间门口。
“我先开门。”张绒费劲地掏房卡。
任天青拉着张绒的衬衫:“我只给你三秒。”
还好酒店的顶层只有一间房,除了他们没有其他人。
门嘭地一下关上。任天青把张绒按在墙壁。
“我再给你十秒。”任天青贴在张绒的耳边。
张绒不知道任天青今天晚上干嘛这么兴奋。
他推开任天青,郑重地说:“任总,我喜欢你,我是认真的。”
任天青自己动手扯张绒的领带:“你已经说过很多回了。”
“那你喜欢我吗。我说的是真正的喜欢,不是假的喜欢。”
任天青不想理张绒说什么。只一味地自己动手准备吃自助餐。
“我讨厌废话多的人,就像讨厌在家里乱吠的宠物狗。”
张绒即刻噤声。
“乖。”任天青说。
又是乖,张绒想,他一点都不想变乖,可是任天青只喜欢听话的。
他想让任天青高兴,更想让任天青因为自己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