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绒很苦恼。
他爱上了一个比他大了12岁的男人。
而现在,他把男人惹生气了。
后半夜,任天青背对着张绒睡着了。他看着任天青的背影,心里直泛酸。
他知道任天青让他乖乖待在家里,他不是不想乖乖待在家里。
任天青连着两个星期没联系张绒,他还以为任天青只是因为忙得不可开交。
没想到任天青不仅知道他两个星期没回家,还特意让陈姨去家里看看是不是真的没人。
“唉……”张绒叹气,任天青看起来很不高兴,除非他把做手表的事告诉他,否则任天青绝对会找到他话里的破绽,拆穿他的谎言。
张绒心道,他怎么会背叛任天青,和别人在一起?
说到底,他在任天青的心中可信度还不够高。谁让他跟任天青的开始就不太愉悦呢。
张绒辗转反侧,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
用户234567890:【我惹老板生气了,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消气?】
张绒想放下手机就睡,结果十秒不到网友们已经杀上来。
明明就:【半夜三更的,惹老板生气?有猫腻。】
远方传来风笛:【行啊一串数字,我收回我以前说你慢的话,你是世界上最快的男人。[点赞][点赞]】
张绒:……
美人鱼的眼泪:【你们别吵,别把我电子宠物吓跑了。一串数字你快说,发生什么了。】
用户234567890:【老板出差两个星期,我没回家被他发现了。】
明明就:【我去,一串数字你真该死啊!】
用户234567890:【但我是给他做生日礼物才出门的,为了这个惊喜,我不得不瞒着他。】
美人鱼的眼泪:【你说话别大喘气啊,吓死我了。】
明明就:【打错了,我想发你在干啥啊。】
远方传来风笛:【做什么礼物做这么久?】
用户234567890:【一个机械手表。】
美人鱼的眼泪:【你的意思是说,你给老板送头到尾全手工制作一个机械手表?一串数字,你到底是何许人也?】
张绒发现跟网友聊天,他们总是能找到不是重点的亮点。
用户234567890:【请问有人可以回答我帖子的问题吗?】
远方传来风笛:【等到他生日那天真相大白的时候,他就会发现以前其实都是在误会你,在愧疚的推动下,他会更爱你吧。】
用户234567890:【可是我不想让他愧疚。】
明明就:【啧啧啧,看看这人,恋爱脑没跑了。】
美人鱼的眼泪:【那你就做些让他高兴的事情呗,让他知道他一直是被你爱着的。】
张绒盯着屏幕,上下划动好久。他想明白了很多,最后放下手机,在任天青的侧脸落下一个吻。
额头靠在任天青的后背,张绒抱着任天青的腰睡去。
昏黄的床头灯光下,任天青睁开双眼。
他摸了摸张绒刚才吻的位置,望着正前方愣神。
经历任天青生气这一遭,张绒再也不敢不听话。
听话的后果就是,他制作手表的进度拉得越来越慢。
任天青在书房办公,他正好能趁机开工。
任天青家里没有像样的工作台,客厅连茶几也没有,餐厅又太过显眼。张绒在大平层搜得腿软,在阳台边缘处找到一张方正的红木桌。
他从卧室搬来一盏台灯。
没有专业的工作台,今天的他只能在表面刻点什么了。
张绒心里早有想法,他到次卧翻出今天任天青为他穿的那件衣服。
玫瑰胸针还扣在前襟上,在灯光之下更加闪亮。
张绒小心地取下胸针,伏在木桌前,用铅笔在底盖描出大致轮廓。
操作的空间有限,张绒必须小心再小心,尽量描得准些。再取出借来的雕刻刀,极慢、极细地刻出玫瑰花的线条。
“张绒。”
张绒放下刻刀,将工具潦草地收拾一下。
“哎!怎么了?”张绒将手表和刻刀一股脑地揣在口袋里。眼看着任天青就要往阳台来,张绒一屁股坐在吊椅上。
任天青走来只看见满头大汗的张绒坐在吊椅上晃荡。
“外面热得人都成干了,房间里有空调,你到阳台干嘛。”
“呃、我喜欢玩吊椅。”
“你喜欢玩,我找人在房间装一个。”任天青看见他这副傻乎乎的模样,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笑。
张绒从吊椅上站起来,扑在任天青身上。
“干嘛,满头大汗的,别贴着我。”
张绒抱得紧紧的,他真想就这么抱着,这辈子也不想放手。
任天青推不动张绒,越推张绒反而抱得越用力。
任天青无奈被他气笑:“张绒,你要造反啊。”
“我喜欢你。”张绒说。
“嗯,行行行,喜欢我你就放开我。”任天青敷衍道。
手臂的力度慢慢放松,张绒还真的放开他。
“乖。”任天青说。
张绒听任天青说过最多的话,就是乖。
他想不通,自己不听任天青的话,他不高兴,自己听他的话,他高兴了,只用一个“乖”字就把自己打发走。
“那你呢,你喜欢……”
“过两天我还得出差。”任天青打断张绒的话,“这回,你跟着我去。”
张绒呆滞一瞬:“好。”
任天青满意地笑:“嗯,这才听话。”
自从见到任天青以来,张绒无时无刻不在想象和思考。
开始他想象任天青会不会有奇怪的癖好,想要对自己图谋不轨。
后来思考任天青做过的事、说过的话是什么意思。
最后不可遏制地爱上任天青,思考着该如何表达自己喷薄欲出的爱意。
他知道一时半刻说不完他对任天青的感情。他张绒不是三分钟热度的人。
对于任天青,他从起初纯洁的想象,逐渐变质成不可言说的感情,他想向任天青索取,也想为他付出。
什么时候,任天青才能毫无保留地接受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