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安静的,方圆几里都空无一物。
张绒站在世界的中央,每走一步,地面泛起涟漪。张绒好久没做过梦了,这次的梦和以往基本一样,但却又有些不同。
像上次一样,有人在轻声呼唤他的名字。
“绒绒……”
是任天青。张绒在空旷的地面上奔跑起来,试图寻找任天青的身影。但这里除了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
声音越来越微弱,张绒紧张地呼喊起来:“任天青!”
没有人回应。张绒的世界回归寂静,他难以接受地跪在地面。
“不要走……”张绒将额头抵在地面,发出低语。
他艰难地从梦境中醒来。身侧是熟睡的任天青。
张绒再忍不住紧紧用手臂箍住任天青的身体,竭力地汲取他身上的温度。
还好,梦都是假的。
任天青被张绒蹭醒,用手掌遮住刺眼的阳光:“我只让你不要偷偷出去,没让你把我吵醒。”
张绒沉默着贴在任天青身前,他喜欢听任天青的心跳,聆听任天青规律而有力地跳动着的心跳,比任何形式的接触都要能给予张绒安全感。
“好了,小懒虫,起床上班去。”任天青揉张绒的脑袋。任天青坐起来,张绒也就没有继续赖床的道理。
盥洗室的洗漱用具从一份变成两份。任天青受不了张绒每天往返主卧与次卧洗漱,在张绒住进主卧的第一天就把他的所有东西都搬过来。
至于次卧的灯……张绒也曾问过任天青什么时候能修好。他说灯是从国外买的,维修得让卖灯的公司从国外派专员来维修。张绒信了,事情就不了了之。
难得今天两人同时起床,任天青守在自己为张绒准备的衣柜前。
“过来。”任天青命令道。
他打开张绒的衣柜,实在是惨不忍睹。他明明都已经令人把每一套搭配都码在同一个区域,方便直接穿。结果张绒这二货只挑自己看得顺眼的穿。
衣柜里张绒穿过的和没穿过的一目了然,左边的张绒叠起来了,右边没穿过的还用衣架原封不动地挂着。
“你不许动。”任天青背对着张绒在衣柜里翻找,好不容易凑齐一套。
“把这套换上,现在。”
张绒接过任天青塞到他手中的衣服,讷讷道:“现在?在这?”
任天青抱臂点头,向张绒投去一个“请”的眼神。
张绒犹豫着抻开手中的衣服,他几乎看不懂这件衣服是什么构造。
任天青看他这副呆瓜样子,直接上手。
“这条是腰带,你挂在脖子上是准备献哈达吗?”
任天青亲自指导,张绒终于穿上了这件衣服。
一件纯黑的薄外套,左右衣襟处各缀上三颗哑光金属纽扣。手腕和鼻子处露出恰到好处的纯白内搭。腰间的长丝质腰带绕了两圈,在腰后系上一个环形蝴蝶结。
任天青从衣柜的抽屉里拿出一枚玫瑰胸针,红色的宝石闪闪发光。
任天青将胸针别在张绒心口处,欣赏自己的杰作。
张绒浑身僵硬,不敢动:“这个衣服在实验室穿不方便。”
“谁让你穿去上班。”任天青敲张绒的脑袋。
张绒抬手摸自己的额头,手臂和腰间优越的线条更加明显。
可他揉了没几秒,又把手放下了。
任天青给他的衣服解开。正欲转身的那一刻,脑子里生出个好主意。
张绒看着任天青越靠越近,两条手臂环住自己的腰。
张绒呼吸急促,忍不住想要贴近。
任天青的手伸到张绒身后的腰带处,将腰带的末端扯松,就和张绒的身体错开。
“行了,上班去吧。”任天青把腰带往床一抛。
张绒还没反应过来,任天青就已经往门外走去。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任天青身上的玫瑰花味。是因为他经常用玫瑰花味的沐浴球洗澡的原因吗?
张绒低头,看向衣领下方任天青亲自为自己扣上的那枚玫瑰花胸针。
张绒舍不得拆下来,只能就着衣服看。线条妖冶的花瓣和带刺的花梗相互映衬,意外地和谐。
跟任天青竟莫名相似。
张绒不得不把衣服换成普通的T恤。回公司上班去。他从昨天的换洗衣服里掏出装着手表半成品的自封袋。
昨天晚上真的好险,差点手表就成不了惊喜了。
站在早高峰的地铁车厢内,张绒一直在心里盘算,还剩下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到底要怎样做,才能既瞒得住任天青,又可以把回学校把手表做好呢?
也许是老天看在张绒前20年过得那么惨的份上,大发慈悲就给了他这么一个机会。
任天青:【我要去外地出差,大概两个星期。我已经通知陈姨给你做饭,自己在家乖乖的。】
张绒高兴得握着手机兴奋了好几分钟,平复心情后才发:【不用麻烦陈姨,我在公司食堂就能吃。】
任天青:【我给陈姨发工资,这就是她的工作。】
张绒继续周旋:【我的饭卡充了几百块钱,才吃了没几次。】
任天青:【我给你退。】
今天的任天青这么这么难缠?要是陈姨每天晚上来做饭,发现屋里没有人,那他的手表手表大计划岂不是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了?
张绒:【求你了叔叔,我自己一个人吃饭很孤单。】
张绒豁出去了,大丈夫能屈能屈,能屈能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