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天青不置可否，张绒知道他这是答应了。

吃完饭，任天青照例往卧室走。张绒一个人坐在还没收拾的餐桌前。

他掏出手机，第三次打开社交软件。

用户234567890：【怎么追一个人？】

帖子发布后，张绒收拾碗筷放进洗碗机。来回不过3分钟，社交软件的消息提示已经破百。

远方传来风笛：【我最喜欢的恋爱博主终于更新了！】

美人鱼的眼泪：【上次刷到用户一串数字还是被老板骚扰，这次就是追一个人了，时间过得真快。】

张绒发现评论区风向好像有点偏离，于是再发布一条评论。

用户234567890：【以前的事是我对老板的误会。我承认我喜欢他，但他什么也不缺，我没什么能给他的，我应该怎么追他呢？】

明明就：【你表白成功了吗？】

用户234567890：【……准确地说，还没表白。】

远方传来风笛：【不是吧一串数字，我爷跑马拉松都比你这进度快。】

明明就：【别难过博主，你老板看起来什么也不缺，但肯定只是你以为的。只要你付出真心，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触动的。】

张绒面色严肃地刷着每一条评论。切换页面至搜索栏，输入“做什么能体现真心”。

首页刷新的帖子都是卖货的，张绒沙中淘金，发现了一条看起来很符合预期的帖子。

发帖子的博主历时两个月给女朋友织了一条围巾。照片里的围巾手法生疏，可是图片的最后一张，女孩笑得很灿烂，笑容洋溢着幸福。

可是……任天青不需要围巾。

张绒右手撑着下巴，望着墙壁上的智能钟表数秒。

58、59，再归零。

张绒的脑海里浮现一个想法，让他不自觉嘴角上扬。露出连他自己也没留意到自己明显的笑容。

“和谁聊天这么开心？”

手中一空，任天青从身侧抽走张绒的手机。

张绒回答：“没有和别人聊天。”如果回复评论不算聊天的话。

任天青把手机放在自己浴袍下摆的口袋中。左边衣襟因为手机的重量下垂约半个拳头的宽度。

在餐厅的明亮灯关下，距离任天青不到半臂距离的张绒发现——

原来任天青的锁骨下面，有一颗深棕色的小痣。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发现过。

张绒没有夺回手机，而是盯着锁骨看，眼睛都直了。

任天青一把揪着张绒的衣领，让他离自己更近，两人相隔不过半公分，并没有接触。

这样的举措反倒让张绒更加紧张，明明近在眼前，若有若无的触感，再加上温热的呼吸……

张绒局促地咽了口唾液。

“给你三秒，要么到我房间……”任天青还没说完就转身，根本没给张绒半秒的反应时间，“要么，你就到小黑屋待着。我可不担保，里面一定没有不干净的东西。”

张绒紧紧跟在任天青身后。

任天青心中暗喜，张绒这个人就这么好拿捏。

戏耍了小狗，不能不给奖励。

任天青把卧室的灯都关了，只剩下一盏橘黄的吊灯。

他一般不打开这盏吊灯，因为灯光暗黄，不适合任天青看书。而他睡觉就更不会开吊灯了。

但是现在，这盏灯用着正合适。张绒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柔和。

任天青看着这张脸，他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是这样一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人，那天晚上让自己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他推张绒一把，没推倒。

张绒：？？？

“你给我躺下去！”任天青说。

“哦。”张绒虽然不理解但是还是照做了。

“乖。”

暗黄的灯光撒了一片，张绒直视撑在自己上方的任天青，灯光和人混杂在一起，让他视野有点模糊。

任天青露出满意的笑容，他把手贴在张绒脸上。

“绒绒，你为什么要亲我呀？”任天青的语气温柔而缓慢，张绒听着晕晕乎乎的，像是陷入美梦里。

因为我喜欢你。张绒想，但是他不能说。现在的他什么也没有，没有钱，没有地位，没有能力。他什么也给不了任天青。

他不想为虚无的未来作承诺，今天就是今天，昨天和明天都不是今天。今天的张绒，就是身无分文、一无所有。

所以就算美梦再让人沉醉，它终究只是一场梦。

只有任天青是真的，他比美梦坚固，比美梦让张绒更加坚定地相信，真正的幸福是多么美好。

这样的任天青愿意接纳一无所有的张绒。

于是现在的张绒只能说：“因为你亲我了，我要还给你。”

任天青被张绒的话逗笑了，笑得很高兴。

“好，你这么乖。”任天青说，“这么乖的绒绒一定听我的话吧。”

张绒点头。

任天青直勾勾地看着张绒的双眼：“现在再来一次，你上次喝醉的时候对我做的事。”